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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彌霧舉高手,在宋酗頭頂跟自己頭頂上比劃兩下:“等再過幾年,我就能長得比你高了。”
奶奶在旁邊聽得直樂:“小霧也不矮的,多吃點兒飯,過幾年肯定能比小酗高。”
“是吧?”林彌霧聽完奶奶的夸,后背立馬挺得筆直,脖子也抻長了,“我也覺得我能比他高。”
“小霧爸媽多高?”奶奶問他。
宋酗跟林彌霧都沒跟奶奶說過他家里的情況,林彌霧倒是一點兒都不介意:“我也不知道他們有多高,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死了,家里也沒有什么親戚,幾歲就被送去了福利院,很多事都不記得了,現在我是在養父母家。”
林彌霧說得輕描淡寫,可把奶奶給心疼壞了,當時想,要是她的身體好一點兒,肯定能把倆孩子養得白白胖胖,又高又壯。
要是能多陪他們幾年就好了。
當時的林彌霧不知道為什么奶奶一握著他手就不愿意撒開,明明眼睛看不清,也總是努力望著他。
后來宋酗跟他說,奶奶以為他是他對象,所以想多看幾眼。
過年前那兩天,樓下的小飯館大多數都關了門,大家都提前回老家過年了,卷簾門上早早貼好春聯,掛著年后營業的牌子。
樓下早點鋪子的胖老板已經跟他倆熟悉了,有幾次宋酗看胖老板一個人搬貨滿頭大汗,他都會主動過去搭把手幫幫忙。
臘月二十八那天中午,胖老板收拾完早點鋪子也關了門,他也要帶著老婆孩子回老家過年了,胖老板走之前還把店里沒用完的食材跟菜都拿給了宋酗,還拎了一只老母雞,說可以給他倆燉湯補補身體。
老母雞很扛燉,宋酗用小火在灶上煨了好幾個小時,湯燉好的時候天都快黑了,宋酗又炒了兩個菜,給林彌霧留了一半雞肉跟湯,又撥出來一盤菜,剩下的一半裝進保溫桶里,宋酗準備拿去醫院給奶奶喝。
林彌霧也想跟著去,宋酗說外面太冷了,剛下過雪路滑不好走,讓他好好待著睡覺,晚上宋酗要在醫院陪護,囑咐林彌霧一定要把門窗鎖好,除了他,誰叫門都不給開。
他們租房子的那片是待拆的老城區,人員復雜,治安也不好,一到過年很多小偷小摸,附近天天有人丟電瓶丟自行車,甚至還有入室盜竊的。
晚上林彌霧吃完飯就躺下睡了,半夜他被樓下吵吵嚷嚷的打架聲跟咒罵聲給驚醒了,他披著被子把自己裹好,打開窗戶趴在窗沿往樓下看。
樓下一群人摁著一個男人正在揍呢,被摁住的人不是小偷,竟然是個人販子,人販子竟然在街上直接搶走了女人手里牽的孩子,女人一路追一路喊“快抓人販子”,四方鄰里聽到“人販子”全都跑了出來,在樓下把人販子給摁住了,里三層外三層好幾圈兒大哥大姐對著人販子就是一陣正義的拳打腳踢。
林彌霧聽明白了來龍去脈,氣得他血壓蹭蹭的,對著樓下就是一通罵。
“人販子真該死啊,呸,你個缺德帶冒煙兒的畜生,你就不配做人,死了要下十八層地獄,千刀萬剮下油鍋都不解恨的東西,大過年的你偷人孩子,不是偷,你竟然敢直接搶,無法無天了,抓了你就槍斃你,幾位大哥大姐千萬別放過他。”
那些好心的大哥大姐們聽到林彌霧的助威聲,揍得更起勁兒了。
最后警察來了,幾個警察磨磨蹭蹭把見義勇為的圍觀群眾給扒拉開,把地上奄奄一息血刺呼啦的人販子給拽起來,往警車里一塞,警車在一群正義群眾面前嗚哇嗚哇地開走了。
樓下人都沒散,還在七嘴八舌說著話,大家還在互相交流過年一定要把孩子看好。
林彌霧凍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也睡不著,把被子往床上一扔,穿好衣服跟鞋,門一鎖就要去醫院找宋酗。
晚上不好打車,林彌霧只好步行往醫院走,老北風吹得他睜不開眼,他抄了條小胡同近路,胡同窄,有房子有墻擋著,風能小點兒。
林彌霧走過那條小胡同,但他剛走幾步就遇見條大黑狗,那狗長得又胖又壯,脖子上還掛著粗長的鐵鏈子,很明顯是家養的狗,掙斷鐵鏈自己跑出來的,站在那跟堵墻似的,沖著林彌霧汪汪直叫。
那狗實在太大了,林彌霧怕狗咬他,扭頭就換了條胡同,他方向感不好,在胡同里七拐八拐,聽到狗叫就拐彎,最后拐著拐著就拐進了一條死胡同里。
兩個小偷晚上沒偷到東西,正在胡同里蹲點兒呢,沒想到大半夜還能碰到獨行的人。
林彌霧身上的衣服都是牌子貨,后背還背著一個牌子包,那倆小偷不想空手回去,其中一個人立馬起了歹念,攔住林彌霧,掏出匕首一下對準了林彌霧脖子。
“把身上所有錢都拿出來……”
宋酗在醫院里照顧奶奶喝完雞湯吃了晚飯,等奶奶睡著后,給林彌霧發了條信息,林彌霧一直沒回。
他心里很不安,總感覺有不好的事兒會發生,跟照顧奶奶的護工說了兩句,穿好大衣要回去看看。
為了能快點兒,他也抄了那條不常走的胡同,路上一直在給林彌霧打電話。
手機鈴聲在胡同里響了,就在不遠處,宋酗心臟猛地一跳,順著手機鈴聲找過去。
林彌霧坐在雪地上,后背靠著墻,手里握著一根已經砸彎的鐵棍,鮮紅的液體順著鐵管一滴一滴滴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