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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吃了幾塊紅燒肉,又夾了兩個鵪鶉蛋吃了。
這是她第一次吃鵪鶉蛋,一邊吃還一邊嘖嘖稱奇:“這不就是跟我們鄉下的鳥蛋差不多?”
她小時候餓的沒辦法,茅草根在她嘴里都是香甜的零食,何況是鳥蛋?只是她沒吃過和紅燒肉放一起燉的入味的鳥蛋,而且這鳥蛋還放油里煎過,煎成了虎皮狀,是她從未吃到過的滋味。
“你說城里人還真會吃哈~,吃個鳥蛋,還要先用油煎一煎?!蹦呐卢F在農村的菜籽油都是自家種出來的菜籽去油坊里榨的,家家戶戶不缺菜籽油吃了,可也沒有誰家這么奢侈的拿油來油炸鳥蛋吃。
六七十年代計劃經濟,全國都缺油,城里人一人一個月還能分到二兩油,在農村,真的就是一塊油布抹鍋底,那就算沾了點油腥了,是以現在哪怕日子好起來了,節省習慣了的他們,用油還是仔細的很,不敢浪費。
徐惠清看還剩下大半盤肉,說:“你吃得下繼續吃啊,這么熱的天也放不住,不吃就壞了?!?
馬秀秀看著滿盤子肉很是不舍:“我聽惠風說他工地離這不遠,我能送去給惠風他們吃嗎?”
在農村,女人嘴‘饞’是一向很大的罪名,‘饞’是能和奸懶滑并在一起成為四毒,在農村,要是哪家媳婦被傳出‘饞’的罪名,那都是被全村唾棄,甚至趕回娘家都要罵女方全家養出饞女兒的。
所以哪怕馬秀秀饞肉饞的要死,都不敢露出‘饞相’來,克制著自己對肉的渴望,剩下的要留給徐惠風三兄弟。
何x況她剛剛一口氣吃了六塊夾起來顫巍巍裹滿湯汁,一口咬到嘴里入口即化的紅燒肉,已經滿足的不行,惠風在工地上干活辛苦,聽說他們中午飯的葷菜就是雞架骨和魚排,大肉片燉白菜,炒雞蛋都能作為一盤葷菜了。
徐惠清也沒勉強她,讓老板娘幫她把剩下的紅燒肉和拍黃瓜打包起來。
沒有打包盒,就跟老板娘借了個湯碗,多給了老板娘五毛錢,讓老板娘又裝了一湯碗的米飯,將紅燒肉的湯汁和肉都蓋在米飯上,紅燒肉蓋一半,拍黃瓜蓋一半,對馬秀秀說:“走,我帶你去找三哥。”
這里距離徐惠風的建筑工地很近了,過去也就一百多米路,走的是剛才馬秀秀回頭看的另外三條路中的一條,和回西八院后門的路呈一百度角。
徐惠清出了門,就指著之前過來的那條路直走到馬路對面的路說:“我上班的路就是走這過去,往這邊到底就是惠風上工的工地了?!?
馬秀秀很努力的記路。
小區里面的房子和路都大同小異,可出了小區,就完全不一樣了。
徐惠清給徐惠風買的鋪子,在圖紙上的方位,就是從這條路到盡頭的這一條街面上。
建筑工地門口是有門衛的,聽說是來給徐惠風送飯的,見到馬秀秀捧著的米飯上滿滿的紅燒肉,以為是他家人怕他在工地上吃的油水不夠,體恤他,倒也能理解,進去叫了徐惠風出來。
之所以叫的這么快,是因為現在正值大中午的,所有工人要么還在工地上坐著吃飯,要么已經進簡易的工棚里休息,人都集中在一塊兒,門衛喊一聲,徐惠風就聽到了。
徐惠風得知馬秀秀來看他,還給他帶了這么一大碗紅燒肉蓋飯,哪怕吃飽了,看著這么多紅燒肉,肚子里的饞蟲就又出來了,喊了徐慧民、徐惠生來一起吃。
一大湯碗的飯看著多,三個壯漢吃,也不過片刻功夫就吃干凈了,主要是那幾塊紅燒肉他們吃的痛快。
吃完徐惠風還了碗,就催她們回去:“這里又臟又熱,到處都是灰,你們趕緊回家去?!彼佬旎萸逯爸羞^暑,徐惠清從小在三兄弟的眼里,就是需要保護和嬌氣的代名詞,“尤其是惠清你,下次大中午的別到工地來,要是中暑就完了!”?
徐惠清則是看向徐慧民、徐惠生:“大哥二哥今天在工地怎么樣?還習慣嗎?辦入職了沒有?”
她以為大哥二哥至少要在這休息兩天,沒想到今天早上起床兩人就已經去工地了。
徐惠風還要進去休息,就不耐煩的揮手:“入職了入職了,先干活,后入的職,你們趕緊回去吧~!”
他知道他們不走,馬秀秀和徐惠清也不會走的。
實際上他高看了徐惠清,這么熱的天,站在馬路邊,徐惠清真是一秒鐘都不愿多待,只想去買空調。
八月正午的陽光本就炎熱,徐惠清又是帶著馬秀秀走在馬路上,馬路上的體表溫度估計得有四十度以上,熱的她六神無主,神情蔫蔫,什么體面客氣都做不出來,只想待在空調房里吹空調。
可這時代連超市、肯德基等可以蹭下空調涼快一下的地方都沒有,只能硬熬著!
前世她買空調,要么直接網上買,要么專賣店買,要么超市買。
她來這里住了快兩個月,圍著隱山小區轉了半圈,還沒見到過大型超市和空調專賣店,難不成買個空調還要去市中心?
家也不想回,白天太熱了,屋里宛若蒸籠一般。
青少年宮也是沒有空調的,屋頂的電扇在教室中央,只有學生們能吹到,講臺上的老師只能吹到一點微末的風,聊勝于無罷了,她也不想去青少年宮待著。
又還沒到下午上課時間,徐惠清想了想,去找了周懷瑾,除了想問他哪里買空調、冰箱外,還想咨詢一下她和小西戶口遷過來的事。
這年代戶口想從鄉下遷到城里很不容易,但也有一些戶口的遷移政策,上次詢問過周懷瑾,周懷瑾說她的情況是可以遷移的,只是那時候她還沒買房子,即使遷移過來,也沒有具體的房屋地址可以接納,現在房本已經到手,是時候可以解決戶口遷移的事情了。
周懷瑾這個時間點在家里午休。
徐惠清帶著馬秀秀回來,在門口試探地小聲了喊了兩聲:“小周同志?小周同志?”
她都沒有敲門,怕周懷瑾在午睡,吵醒了他。
但周懷瑾并沒有午睡。
昨晚徐慧民、徐惠生到的時候,他就聽到了隔壁的動靜,他每天早上九點上班,那時候他還沒睡呢。
之后徐慧民、徐惠生去樓上的露臺看了一下,兄弟倆說話聲音不大,但一些動靜他也是知道的。
徐惠清帶著馬秀秀回來時,已經十二點多,周懷瑾下午一點半上班,他說是回來午休,實際上就是在沙發上躺一會兒,有時候看看電視,他正處于人生中精力最旺盛的時候,每天八小時的睡眠就足夠他釋放一天的電量,午休時間很少睡著。
這一點他和徐惠清聊天時,和徐惠清提到過。
就在徐惠清以為周懷瑾是不是睡著了時,周懷瑾把門打開了,迎著撲面而來的涼風,徐惠清只想躲到周懷瑾家里去蹭一下空調,她覺得自己快要熱暈過去了。
周懷瑾見她額上都是汗,被汗水浸濕的發絲粘在臉上,不由邀請她進來坐著吹吹空調。
馬秀秀已經回到701,正對著臺式風扇呼呼吹。
徐惠清也沒有客氣,來到周懷瑾家客廳,站在空調下。
周懷瑾還把家里的吊扇開著,臺式風扇葉對著她吹,又給她到了一杯涼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