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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澤這個面子好歹還是給了,痛快喝了杯子里剩的酒根,扯了扯嘴角,亮了亮杯底。
白嵐坐回去,胳膊肘碰了碰坐在下首的何瓴生。
何瓴生除了閉著眼,整個人坐在那里還是一副有點冷的樣子,和兩年前汪澤見到的并沒有什么區(qū)別——這張臉還是精致的像個雕塑,兩年時間過去,也依舊如前,毫無改變。
何瓴生手里端著高腳杯,紅酒的量也剛剛好。
他嘴角略微勾起一個禮貌的弧度,一只手摸著桌面,小心站起身來面朝著汪澤,任誰也看不出他心里略微的惡心。“汪總,上次那個廣告,還是要多謝您……”
“哎哎,站起來做什么,怪不方便的,”他不動聲色的握住何瓴生的手腕,雖然襯著他西裝的袖口,但還是顯得輕薄了些。何瓴生不得不坐下。
“行行,這杯我喝了!”汪澤態(tài)度瞬間溫和起來,杯里的酒也是一飲而盡。
何瓴生也喝了紅酒,禮貌而疏離的笑容連一絲變化都沒有。
白嵐心里著急,但汪澤態(tài)度曖昧,看不出什么意思,剛剛還駁了她的面子,她多年馳騁酒場,知道現(xiàn)在最不能冒進。
“你先走,先回酒店,我再和汪澤聊聊,你先回去。”白嵐把拐杖塞在何瓴生手里,低頭交代他。
汪澤的助理把大衣給汪澤套在西裝外面,汪澤接過他手里的眼鏡戴上,白嵐踩著高跟鞋笑著跟上來。
這個汪澤當(dāng)過幾年兵,身體很不錯,平時也注意保養(yǎng),看起來還很精神。但這人喜歡娛樂圈里漂亮男孩的事情,幾乎無人不曉。之前還鬧出了一些事情,當(dāng)事人還有點名氣,最后也被汪的后臺擺平熄火了。
白嵐看了看這人戴著眼鏡一副斯文人溫和無害的樣子,心里卻緊張的直擦汗,“汪總,您看,小何這事,您還得多費心……”
“誒,”汪澤打斷她的話,卻沒有打了哈哈轉(zhuǎn)身就走,而是四指輕輕搭在白嵐交疊的雙手上,這樣的動作暗示意味頗強,白嵐笑著抬頭看他,“就我個人看吧,小何演江與衣,合適是挺合適……”白嵐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是這樣……
他低頭湊近,“這事兒吧,說容易確實容易……”他笑了笑,手指輕輕搭了兩下,稍微用了點兒力道,“這就要看小何怎么選了。”
白嵐怔了幾秒,汪澤已經(jīng)出了酒店的大門,助理雙手遞上一張卡,白嵐低頭——
“維華大酒店,612。”
她嘴唇抿了抿。
還是接下了。
卡的背面附有一張字條,“Wechat:xxxx……”
微信號。
何瓴生的保姆車已經(jīng)被公司收回了,白嵐出了酒店門,就看見何瓴生拄著拐杖穿著西裝站在角落里。這才想起來他根本打不到車了。
直到此刻,整天為這件事奔波的白嵐才真正有空覺出心酸來。
這個孩子或許從此就再也看不見了。
白嵐的高跟鞋“鐺鐺襠”踩著她少有的凌厲節(jié)奏朝何瓴生走過去,看見他躲在陰影里挺拔的身影,眼淚卻已經(jīng)止不住的盈滿眼眶。
白嵐帶了何瓴生四年,看著這個孩子從中戲在讀的二十歲到如今,多少辛酸走過來,多少戲的汗與血流過去,他紅的時候,人都說何瓴生這張臉,是老天爺賞的飯碗,拍什么都難砸。到頭來卻還是輸給了老天爺。
“回酒店?”何瓴生聽見白嵐的腳步聲,直到感覺白嵐停在了他面前。
白嵐五指順額頭往后捋了捋頭發(fā),悄悄擦掉還在眼眶里的眼淚,“回去吧。”
何瓴生點點頭,什么話都沒問。
北京的八月悶悶的熱,何瓴生戴上墨鏡,白嵐扶著他上了出租車。如今倒是再也不怕身為公眾人物大晚上戴墨鏡奇怪了,反正他戴了墨鏡還更合適他手里的拐杖。
熟悉的景往后退,遛狗的大媽和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女人在路邊吵架,幾個流里流氣的少年闖紅燈被交警攔下。
車水馬龍的北京依然燈火璀璨,無數(shù)年輕人在這個城市里懷揣夢想。
可這些都不再屬于何瓴生了。他的人生或許就只剩下了黑暗和曾經(jīng)輝煌的回憶。
就像富人變窮令人崩潰一樣,經(jīng)歷過金字塔尖和閃光燈的人往往更難以接受沉寂和黑暗。
四年來,白嵐幾乎把何瓴生當(dāng)做了自己的孩子,她手底下也確實就數(shù)何瓴生的名氣大,天賦高。
微博上還掛著何瓴生上一部戲的海報和劇照,民國風(fēng)格的西裝和大衣,他戴著金絲邊的眼鏡,笑的有些陰翳。因為何瓴生,這個反派角色的所有糾結(jié)和陰狠,最后都成為了這個角色的萌點,就像粉絲說的,“真實的叫人想把他抱住藏在自己家里”。
“生煎”們還在制作MV和一些剪輯,每天都有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