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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使團跟著朝臣在大殿中齊聲恭賀,按序列坐。
自先帝聯(lián)西夷攻北狄,同南疆結(jié)盟,造就如今大寧安穩(wěn)局面已有二十余年矣。自然,大寧皇帝壽辰三國來賀也有二十余年矣。
每年皇帝壽辰都是這么個流程,接下來賞一番舞樂,使團說幾句漂亮話,抬上來些漂亮的貢品,聞束賞些東西下去,最后群臣起身恭賀,告退,這么個熱鬧但無趣的生辰也就過完了。
宴會如往年一般進展到舞樂演奏完時,北狄少主宇文邑一口大寧官話說的標準,起身夸贊大寧的美人和歌舞還如父汗口中二十年余前般美麗,
夸完了,宇文邑話鋒一轉(zhuǎn),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大意是大寧的勇士不知是否還如二十余年般勇猛。
宴席靜了一瞬,在場的臣子有的面色如常,有的已經(jīng)拉下了臉,有的已經(jīng)張口欲罵。他們都是正兒八經(jīng)科舉一場場考上來的,就算是武將,天天被文臣拐彎抹角地罵也不至于連這點意思都聽不出來。
聞束對這個北狄少主沒什么印象。
北狄游牧為生,內(nèi)里大大小小有十幾個部落,大汗的王庭里各個部族的女人都有,孩子也是一籮筐的生。
精細教育不是草原人的風格,北狄的孩子從出生就被放在馬背上,想要什么就自己去爭去搶,今天這個少主明天那個少主,誰知道后天又是誰。
聞束曾經(jīng)問過父皇,那時他看著宴席上換了一輪又一輪的北狄使臣苦惱發(fā)問他還沒記住 他們就又換了一批人,他連名字都記不清,太失禮了。
父皇批著奏折抬頭看他一眼,似是覺得為什么要有這種疑問:“朕從來不記這些,北狄嚼了朕的舌根子?”
而站在父皇身旁的父王隨意抽出一把放在架子上的劍帶著他的手握住劍柄,直指北狄王帳所在的方向。
父王彎下腰語氣溫和:“對文臣要以禮相待,對商人要以利相誘,對朋友要以心相見,可見每個人每個身份所需要的禮是不一樣的。”
“北狄的禮是戰(zhàn)勝者,你只管把這把劍插進他們的王帳,你就是禮?!?
他帶著聞束握在手中的劍是一把很普通的劍,擺在架子上更多是因它華麗的外表而作裝飾。
但沒有人會因此輕視這把劍,因為握住它的人是帝和王,他們年少時就像他說的一樣,將劍插進了北狄的王帳。
“贏一次就夠了嗎?”聞束似有所悟。
“笨蛋,當然是一直贏啦?!痹谂赃吢牭闹T葛澹驕傲地挺起胸膛,炫耀自己的感悟,“我昨天斗蛐蛐贏了你三次,說好了一次叫一聲兄長,你只叫了一聲就耍賴了。”
聞束羞紅了臉,梗著脖子撲上去:“我后面叫了!”
諸葛澹躲到父王身后,做了個鬼臉:“還不是輸了十幾次賴無可賴才叫的。略略略打不著我。”
父王笑著揉了揉他們的腦袋:“差不多是這個理?!?
他就站在旁邊看著,并不偏幫誰,先皇放下奏折,與他并肩而立一起看著小孩子間的打鬧。
回憶如流水般散去,在朝臣眼中才初成氣候的年輕皇帝并沒有生氣,而是和他的兄長對視一笑,似乎是共同想起了什么事情。
諸葛澹含笑發(fā)問:“那依你所看,如何算是勇猛?”
北狄的王帳離大寧的皇宮數(shù)千里,彼時年輕的皇帝和王爺已是一捧黃土,那把劍也不知道放在哪去了。
但皇宮中、國庫中,這樣的劍隨處可見,又有一代年輕的皇帝和王爺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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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閩南醋豬腳
“自然是勝者勇猛?!庇钗囊貍?cè)身露出站在他身后三個青少年來,“此乃我北狄當代前三?!?
諸葛澹笑而起身,向聞束行禮:“陛下,臣以為刀劍相撞聲比舞樂好聽些?!?
他今日著一身紫蟒袍,金玉添飾,華貴非常又英氣逼人,此刻言笑晏晏,話落還不忘側(cè)首與宇文邑對視。
宇文邑繼承了他母親的白皙膚色和北狄人都有的眼睛。
北狄人的眼睛都很好看,淺色的眼睛被濃密得足以阻擋風沙的睫毛半遮,深邃的五官立體分明,兩廂結(jié)合,便是看犬馬也是一副欲語還休的深情模樣。
而他的母親出身草原的偏僻部落,這部落在草原以膚色著名——永遠也曬不黑的皮膚。
草原廣闊,什么都大,風大雨大沙大,連太陽也大,是以草原的兒女大多有著和泥土一般黝黑的膚色,獨獨這一部落例外。
一黑一淺的兩雙眼睛對視,彼此都是笑臉模樣,空氣卻中無端起了硝煙味。
聞束頷首應(yīng)允:“朕也為你們添個彩頭。勝者加封百邑,原有官職上進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