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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禮勿視,十九轉頭避開了對視。
那婦人卻繼續走過來,語氣很輕很柔,問他是不是來找周老二修東西的。
十九點頭。
那婦人便對著十九這個十四歲的少年很歉意地連腰都微微彎了,明明不是她也不是她相公的問題,卻向十九道歉:“我相公被秦員外喊去做事了,這段日子不在家。你大老遠來,真是不好意思。”
原來這就是周五娘,十九微微將視線轉回去,還是沒有正視,用余光再仔細打量了一遍。
五娘頓了頓,見少年沒有抱怨反而更愧疚了:“我家就在前面,小哥兒上我家喝碗水歇歇腳吧。”
能獲得更多信息自然更好,十九同意了。
十九坐在木椅上,不動聲色打量著周家的屋子。
周家日子過得不錯,有個小后院,后院還有口井,院子角落堆著劈好的柴火,但已經不多了。
五娘打了桶水上來,給十九舀了一碗。
十九接過,仰頭一口悶了。
井水冰涼,甜絲絲的,十九放下碗道謝:“多謝,很好喝。”
聽見十九的夸贊,五娘微微笑起來,放下手里剛拿起來的針線活,又給十九舀了一碗。
男女有別,五娘坐在屋內做繡活,十九坐在屋外慢慢喝著水,有一搭沒一搭問五娘些事情。
大部分除了細節都跟巷子那個大娘說的差不多,但提起周老二被叫去秦家做事,五娘并沒有大娘覺得這是個好差事的喜色,反而眉宇間隱隱有股憂愁:“相公去了快一個月,應該也快回來了,小哥兒到時來修東西,我們少兩成價。”
能打聽的都打聽完了,十九背著鋤頭起身告辭,五娘也起身又道了次歉。
確實如鄰里所說,是個厚道和善人。
深夜,諸葛澹在房內聽著影一、影三和十九匯報。
九天內八十戶人家全部摸排完,被秦家叫去做差的有五戶,三個鐵匠一個木匠一個陶瓦匠,時間最長的是十九查到的周老二,去了將近一個月,短的也有十數天。
在青州待了那么些天,諸葛澹對城內上下有個初步了解。
秦家他知道,青州城內的大戶,家里供出了兩個舉人,在商戶里年年繳稅最多,前幾天還請黃善帶話送了拜帖想拜見自己,他那時還處在花樓一夜的余韻中暫時不想再去什么宴會,就給推了
而且,不夠格。
黃善為何在京城送禮賄賂人的時候不直接送到攝政王府,還要費盡心思找什么御史給他說好話,更進一步,為何不直接送進皇宮?是他不想嗎?是他不敢也不能。
他甚至連怎么往王府送禮,找誰送進去都找不到路找不到人。
諸葛澹當然知道黃善瞧不起自己,自以為把自己耍的團團轉,可不也得對著自己賣笑。腰間的冰種老晴水螭虎紋玉佩隨著他的走動搖擺,莫說是尋常人家一年,便是各部尚書干到死也戴不上——皇家供品,天子特賜。
親近百姓,御下和善自然能得個平易近人的好名聲,但凡事有個頭,什么阿貓阿狗都見,那跟路邊的狗什么區別,什么人都上去貼一遍。
黃善瞧不起諸葛澹,諸葛澹還嫌黃善礙自己名聲。
諸葛澹從長平手上拿過在犄角旮瘩找到的秦家拜帖,如今看來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不用想,肯定要給自己送禮。
商戶見王侯做什么諸葛澹不知道,但是舉人見王侯就很有味道了。
幕僚也是官,官就比百姓大一等,那攝政王府的幕僚官就更大了。
是拜見,還是求官,各人心里自有分說。
“長平,”諸葛澹點了點拜帖,“本王為客怎么好讓主家上門,明日告訴黃善轉告秦員外,三天后本王親自過去,還請他作陪。”
黃善一個貪官不貪稅說出去誰信?秦家作為青州繳稅最多的大商戶,自己的稅被貪了不知道誰信?兩方暗中必定有一腿,要是沒有關系高高在上的知州大人怎么會幫一個商戶遞拜帖,諸葛澹輕嘲一聲,真把自己當傻子了。
第15章 豬腳姜
長平辦事麻溜,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黃善,恭恭敬敬地把諸葛澹的意思再美化了一番轉告給黃善。
黃善聽后大喜,給隨身伺候的婢女打了個手勢,婢女就熟門熟路地給長平遞上了個紅封。
“多謝……”黃善還想說兩句感謝套近乎,話出口才反應過來自己連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臉皮厚,也不尷尬:“不知如何稱呼?”
長平也熟門熟路接過紅封,一捏就知道塞的是銀票,還不少。
他做了個揖,笑嘻嘻地:“只是個奴才罷了,黃大人想怎么稱呼都是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