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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過得怎么樣?娜迦。”
娜迦拉賈魁梧的身軀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即上前,對著王座上的巫檀,轟然跪伏下去,頭顱深深低下。
“我的王。”
后殿內,燈火在娜迦拉賈的臉上投下謙卑的陰影。
“王,這些年我一直以為您躲在隱秘的山谷或深海秘境里,沒想到您竟混在人類中間,還是共存派的隊伍……想必您這么做,一定有深意吧?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必赴湯蹈火。”
巫檀手掌覆蓋身側的小狗包上,掌心下方傳來細微的鼾聲,他嘴角彎了彎:“沒有深意,只是巧合。當年偶然和兩個人類有段奇緣,就跟著去了他們的世界。”
“幸好去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小狗包上,眼神軟了下來,“我對現在的狀態很滿意。”
娜迦拉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只騎行包,好奇道:“這包里是珍貴的寶物嗎?”
巫檀笑了笑,沒直接回答,而是岔開話題,語氣閑適道:“你們王宮里,有會吹笛子的么?”
娜迦拉賈雖感疑惑,卻不敢多問,立刻傳令。
不多時,一個捧著竹笛的蛇妖樂師進來,剛要行禮就看見本該端坐王座的國王虔誠匍匐,而一名人類男子卻慵懶地靠在王座上,樂師嚇得一激靈,笛子都差點拿不穩。
“開始吧。”王座上的男人抬了抬下巴,平靜地下令。
樂師顫抖著吹響蛇笛,奇異的笛聲在后殿回蕩。
一條小白蛇迷迷糊糊地探出頭,如同簍中被笛聲蠱惑的眼鏡蛇,不由自主地隨著韻律緩緩立起,隨著音樂笨拙又優雅地左右搖擺,跳起了醉醺醺的舞蹈。
“下去吧。”巫檀揮揮手。
樂師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笛聲停止,蛇昭的舞蹈也戛然而止。
它被徹底吵醒,但酒意絲毫未消,吐著信子嗅到熟悉的氣息,立刻躥上巫檀的手臂,又順著胳膊往上爬,嘴里還咕噥著“親一個”。
娜迦拉賈看見小白蛇張開翹嘴,在王的臉上東咬一口,西咬一口,王卻只是彎著眉眼,放任不管。
“這是……”
這場面似曾相識,娜迦拉賈聲音發顫,帶著狂喜與困惑,終是沒念出那個名字。
“可他不是……?”
巫檀為他解惑:“他只是落入了人類的手中。”
娜迦拉賈頓悟:“莫非人類用他們的科技復刻了一個他?”
“技術能復刻軀殼,”巫檀指了指在他臉上胡亂啃咬的蛇,“復刻不出一樣的靈魂。”
娜迦拉賈沉思道:“確實。”
聽到音樂就要跳舞,有事沒事就要往蛇王頭頂爬的小白蛇,全天下不會有第二條。
巫檀抬手捏了捏臉上那條肥嘟嘟的蛇,鄭重介紹道:“這是蛇昭。”
蛇昭已經成功登頂,開始不輕不重地啃咬他的發絲。
“那他知道您……?”娜迦拉賈追問,有些話不用道破,彼此也知道對方的意思。
巫檀指尖捻著白蛇的尾巴尖,若有所思道:“早晚會知道的。”
蛇昭的醉態明顯不對勁,娜迦拉賈猛然醒悟:“他喝的是‘三日醉’?!”
“嗯,”巫檀對他的驚怒不以為意,閑聊似的應道,“昭的朋友帶他嘗的。”
“找死!”娜迦拉賈周身殺意暴漲,“我現在就去剁了那雜碎!”
巫檀抬眼,淡淡掃向他,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小狗包的搭扣,聲調輕緩卻字字鑿實:“聽清我說的話了么?那是昭的‘朋友’。”
他稍頓,看著娜迦拉賈眼中翻騰的暴虐,繼續道:“你若真動了手,等昭醒來知道了,該多難過。”
“娜迦,放輕松點,遇事不必打打殺殺。我在人類世界這些日子總算明白,守護珍視之物,未必非得見血。”
娜迦拉賈攥緊的拳頭發出骨節嘎吱的聲響:“可是我永遠忘不了人類對我們做過的事!我的怒火從來沒有平息過!”
巫檀沉默片刻,輕笑了下,起身把在他頭頂作亂的小白蛇摘下來,塞進包里背好。動作再晚點,蛇昭都能把他的直發嚼出小波浪了。
他緩步走下臺階,路過娜迦拉賈身邊時,停下腳步,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
“你知道嗎?”巫檀語氣平淡,卻石破天驚:“我們蛇,生來就沒有用來記仇的腦子。”
他捏了捏娜迦拉賈緊繃的肩,“所以,別為難自己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背著那條開始在包里大聲唱歌的醉蛇,徑直走出了后殿。
留下娜迦拉賈獨自愣在原地,腦海里反復回響著那句“蛇沒腦子”。
【作者有話說】
圣誕夜,天空飄著細雪,樹上的燈飾亮晶晶。
滿城都在回響那首歌:【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