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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青宵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沉默的拒絕,
云岫看著陳青宵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那股被長期禁錮,壓抑的煩躁和某種屬于非人的,源自本能的桀驁鉆出來。
“陳青宵,” 他叫他的名字,“你這里其實根本困不住我?!?
他想說,你這些高墻,這些侍衛,這些凡人的手段,對我而言,形同虛設。
若我真的想走,你,連同這座富麗堂皇的王府,都不過是紙糊的牢籠,一觸即潰。
陳青宵猛地站起身,動作帶得身旁小幾上的茶盞都晃了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云岫,臉色在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那雙黑色的瞳孔里,風暴驟起。他沒有暴怒,聲音反而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怪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那你怎么不走???”
“你最好走的時候,將我一起殺了。”
“否則,” 陳青宵咬牙,“我是不會讓你踏出這王府一步的。”
云岫仰著頭,看著陳青宵近在咫尺的,微微扭曲的英俊臉龐。
云岫不明白。這個凡人,這個血肉之軀,脆弱無比的凡人,為什么骨頭能這么硬?這么倔?明明沒有縛住他的力量,明明知道困不住他,卻還是要用這種近乎同歸于盡的方式,說著最狠的話,做著最固執的事,拼盡全力,也要將他鎖在身邊。
云岫也想跟他好好說。
他不是石頭做的,能感受到陳青宵那份近乎偏執的在意背后,翻滾著怎樣激烈卻無處安放的情感。哪怕帶著令人窒息的占有,也終究是因他而起。
可陳青宵不會買賬。
更重要的是,云岫不想傷害他。
不想用超出凡人的力量去強行打破平衡,也會讓陳青宵真真切切地認識到非我族類的差距。
“你給我幾日的時間,我找到他,安頓好,就會回來?!?
陳青宵聞言,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將身體壓得更低,幾乎要抵上云岫的額頭:“幾日?幾日之后……恐怕你就會像當初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吧?嗯?云,岫?!?
他叫他的名字,尾音拖長,近乎刻骨的恨意和自嘲。
“你究竟是覺得我太蠢了,還是太容易糊弄,才會一次一次上你的當?”
云岫手指微動,意念所至,原本靜靜掛在墻邊作為裝飾的一柄未開刃的儀劍,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錚一聲輕鳴,劍身脫鞘,化作一道寒光,瞬息間跨越數步距離,穩穩落入他掌中。
下一瞬,冰冷的劍鋒,已經貼上了陳青宵裸露在衣領外的脖頸皮膚。
“陳青宵,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不會對你動手?”
云岫自愿雌伏于他身下,承歡榻上,忍受那些帶著近乎暴戾的親密。
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這樣對過他,碰過他,將他逼到如此境地。
他忍耐,退讓,不是因為懼怕,更不是因為被凡人的力量所制。
陳青宵被劍鋒抵著要害,卻沒有表現出絲毫懼意。他甚至嗤笑了一聲,脖頸微微向前,任由那冰冷的金屬更緊地貼住自己的皮膚,留下一條壓痕。他抬起眼,看向云岫,眼神里是破釜沉舟般的瘋狂和近乎自虐的挑釁。
“動手啊,云岫,你動手吧。反正你們這些妖怪,不都是沒有心的嗎?冷血,無情,擅于欺騙和偽裝?!?
“你現在殺了我就是謀殺親夫?!?
云岫覺得,陳青宵簡直不可理喻。
解釋是徒勞,承諾是謊言,
他心下一冷,手腕微轉,架在陳青宵頸側的劍鋒倏地撤回,化作一道流光,鏘地一聲,重新歸入墻邊的劍鞘,仿佛從未動過。他不再看陳青宵一眼,轉身,便要朝著門口走去。
“云岫!”
陳青宵見他要走,瞳孔驟然收縮,那強撐的平靜與挑釁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更洶涌的恐慌。他幾乎是本能地,不管不顧地撲上前,伸出手,死死攥住了云岫的手腕。
“不準走!”
云岫被他拽得腳步一頓,手腕上傳來的疼痛和那份幾乎要捏碎骨頭的力道,另一只空著的手抬起,掌心向上,虛虛一握。
一道幾乎無形的靈力波動,如同水紋般,精準地拂過陳青宵的身體。
陳青宵只覺得一股溫和卻無比強大的力量瞬間包裹住自己,四肢百骸像是被無形的繩索縛住,所有的力氣都在剎那間被抽離,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