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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小蛇們又驚又俱，心急火燎，但奈何修為實在不如王錦蛇和小青蛇，只得留在原地干著急，看著這電閃雷鳴呼嘯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白天，王錦蛇和小青蛇也沒有回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六七八天，都沒有它們的影子和消息。以王錦蛇為頭領的“白胖會”在老大和老二渡劫未果、生死不明的情況下經歷著最嚴峻的難關。

而它們的老大和老二也并非刻意棄它們于不顧，事實上王錦蛇和小青蛇也正經歷著修道以來最嚴峻的難關。當日它們浴靈泉而出，大道初成，一躍升空，隨即就招來漫天的雷鳴電閃。心知是遇上天劫的它們使勁渾身解數不斷閃避，但即便修道已久，它們仍然還是肉身凡體，哪里躲得過天劫。王錦蛇奮力扭動身體同時躲過身前身后兩道霹靂的同時，后方突然傳來一聲長嘶，即使是在這驚雷滾滾的天空里，這長嘶聽來也極為清晰。

小青蛇怕是不行了……這念頭閃過王錦蛇的腦袋時它不免心中一沉，身形也慢了半分。就這半分的差別，讓它向右閃避的動作稍稍遲了一絲，左邊的一道閃電頓時劈中了它。

王錦蛇心叫完了，同時一陣灼燒般的劇痛剎那間就傳遍了它的全身。它控制不住的狂嘶扭動，被千般萬種痛楚同時控制了的蛇身被閃電籠罩著，既無法從空中跌落，也不能躲開這可怕的天劫。若是還留存有嗅覺，王錦蛇當能聞到自己的皮肉骨骼被電熟至燒焦的臭味；若是還留存有視覺，王錦蛇當能見到自己和小青蛇被劈中之后整個天際的雷電都如同被吸引一般毫不留情的全數向自己這兩條蛇劈了過來。一道道、一陣陣，王錦蛇和小青蛇仿佛變成了東方天際的兩個大火球，不斷吸引更多的火焰將它們焚燒得更加徹底。

這是無法言喻的痛苦，偏偏王錦蛇的神智在這樣的痛苦中還愈發清醒。有一瞬間它甚至想要去后悔自己為何要走這條路，為何要修什么真身，就那么逍遙自在的呆在那片山頭、渾渾噩噩的過完它屬于蛇的一生，不就好了？

不，并非如此。它想。為何要走這條路？為何要修成真身？七百多年前救下自己、為自己燒烤野兔的救命恩人的形貌在自己心中仍舊十分清晰，半點都不敢忘卻。它想若是當年許漢文沒有救下自己，那么便根本沒有什么逍遙自在、渾渾噩噩的蛇的一生了，一切就已經在那時戛然而止了。

自己的修煉并不是為了什么不得了的志愿或理由，只是想要找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完成當年與他的承諾。而今承諾還未完成，恩人還未尋得，根本連談后悔的資格都沒有，更不要提放棄了。

哼，不就是渡劫失敗么……忍受著劇烈痛苦的王錦蛇愈發清醒的神智之中升起一團怒火。被劈下去了我就再爬上來，失敗了我就從頭來過，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只要沒被劈死，沒見到恩人我是不會放棄的。既然有本事劈我，那就試試看劈我一千一萬次，直到把我真正劈死為止！

星星之火尚可燎原，何況是這劇痛中的怫然怒火。這怒意出自強烈的不甘，不甘則源于出師未捷的期愿，而期愿分毫不受這朝代更替、亂世浮沉的動搖和影響，簡單純粹，恍若人類最純粹的一顆赤子之心。

這才是修煉之本，是修道之物最寶貴、也最強大的東西。它在徹底的慘敗之中被完全激發出來，光芒大盛，將加在王錦蛇身上的痛楚都燒至麻木。王錦蛇清醒的神智全然被這純粹的本質所籠罩，它再感受不到那撕心裂肺的劇痛，感受不到自己身在何處、去向何方，感受不到日月星辰、風雷水火，一切都從它的神智、它的世界中消失不見。渾渾沌沌，無形入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仿佛它就是一，也就是萬物，早已與天地融為一體。

也不知這樣過了多久，王錦蛇才從這太虛之境中轉醒過來，視覺知覺都漸漸恢復。這一恢復可大大嚇了它一跳。它似乎正身在一個半透明的氣泡當中，氣泡正像是飄蕩般載著王錦蛇緩緩移動著，而嚇人的是這氣泡外似乎是混沌一片，無天無地，無日無月，也全然說不清是個什么顏色，從里面往外看去，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