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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干這種齷齪事兒,哪有我啊?”
云驍毅給了小姑娘迎頭一個大暴栗:“臭丫頭。”
云織捂著腦門,還是賤賤地笑著:“什么時候把我媽領進家門呀,我要和我mommy一起逛街買好多衣服,我還要和mommy一塊兒去做美甲…”
云驍毅卻笑不出來,擦了擦她嘴邊的口水,又嫌棄地蹭她身上:“你們走了沒多久,我接到隊里的電話,啤酒街那邊有小混混喝多了打架斗毆,緊急過去處理了。”
一盆涼水,猛地潑上來,云織睜大了眼,所有美好的粉紅泡泡,全都變成了泡沫,一觸就破。
云織要哭了:“你別說,這一整個晚上,你把周阿姨丟下,自己忙工作去了!”
“是啊。”云驍毅進了屋,脫下制服準備去洗澡,“好家伙,七八個男的喝高了聚眾斗毆,差點出人命。”
“云驍毅!!!”云織要被他氣死了,“小混混有什么重要的!比老婆還重要嗎!!!”
云驍毅看小姑娘真的冒火了,連忙安撫道:“沒事,你周阿姨說理解的,她沒生氣,還說下次再約。”
“周阿姨只是面上不生氣,女人都是會裝的,八成心里面已經(jīng)徹底將你除名了,已經(jīng)沒有下次啦。”
“是、是嗎?”
云織恨鐵不成鋼地坐到沙發(fā)上,抱著手臂,氣鼓鼓跟個小倉鼠似的。
云驍毅坐到她身邊,也想打蔫兒的大頭菜似的:“真的啊?”
“沒有哪個女孩,被水了約會之后還不生氣的。如果有,那就是再裝大度,心里已經(jīng)把你pass了。”
“可工作也不能不做啊。”
“都下班了,推給別人做啊。”
“什么工作都能推,你爸這行,不行,遲一步都不行。”
“你現(xiàn)在就是個小片兒警,給人協(xié)調鄰里矛盾那種,哪有那么急。”
“出警沒小事。”云驍毅說,“你還記得,爸以前給你講那個景叔叔的故事嘛。”
“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景叔叔是爸的線人,在du老大那兒臥底當小弟。在收網(wǎng)行動里英勇犧牲了。”云驍毅連聲嘆氣,“就差五分鐘,就差五分鐘我們就趕到了,真的…就差五分鐘…”
云織在云驍毅眼底望見了很深刻的痛苦,當初景叔叔的死,他一直不能原諒自己,不能釋懷。
“可你已經(jīng)不是緝毒警了。”
“都一樣。”云驍毅拍了拍云織的手背,“掃hei除惡那會兒,你景叔是大佬手底下的小混混一個,局子都進去好幾回了,放出來也不改好,我跟他打過很多次交道,知道這小子不壞,人又機靈,就是年輕不懂事走了歪路,一直想把他帶上正路。”
他打開了話匣子,重復說著那些云織聽了很多很多遍的故事——
“幾年之后,你景叔找到我,說他生了個女兒,這輩子渾渾噩噩沒干出什么大事業(yè),只想做點能讓他女兒驕傲的事,不想她長大了提到自己,說我爸只是個小混混。”
“所以,景叔就成了你的線人。”云織接嘴。
“是啊。”云驍毅嗓音有些哽咽,桌上的茶,他當酒喝了,“我跟他說,當臥底,沒有風光出名的機會,警務系統(tǒng)上也都不會留下半點身份信息,就算死了,也沒人會知道,除了我。那小子…笑嘻嘻說沒關系,反正他也沒什么家人,要是真的壯烈犧牲了,只讓我把他的故事,說給他丫頭聽,就行了。”
云織走過去,輕輕抱了抱云驍毅。
她知道他爸一直沒能走出過去的傷痛記憶。
“那你跟他女兒說了嗎?”
“說了。”
“景叔的女兒,現(xiàn)在還好吧?”
“好得很,都考上大學了。”云驍毅看著面前的少女,“很乖的小女娃,很懂事。”
“那你就不要難過了嘛。”云織很輕聲、很溫柔安撫云驍毅。
算了,早知道就不問,又讓他想到景叔了。
每年八月份,景叔忌日的時候,云驍毅都會帶她去給景叔叔上墳。
云織有種感覺,老爸這些年,一直不肯走出來,不肯主動追求幸福,可能…是一種自我懲罰。
如他所說,那次收網(wǎng)行動,就差五分鐘,遲了五分鐘,那些du梟頭子就把臥底的景叔給…
云驍毅困在了這五分鐘的時間里,永永遠遠,畫地為牢。
看來,老爸的幸福,還得要她這個當女兒的多操操心啊。
……
沈序臣出門接水,看到周幼美蜷在陽臺的單人沙發(fā)椅上,杯子里半瓶紅酒。
壁燈柔和的光線,勾勒著女人孤零的身影。
修長指尖,綴一根裊裊半截的煙頭。
沈序臣很安靜,沒有打擾她獨處的時光,吧臺邊接了水,轉身回房間。
“你云叔叔…果然還是看不上我。”
沈序臣腳步微頓:“怎么了?”
“今天,擺明了是小織織故意撮合我們,我還以為他也對我有點意思。結果,他陪我逛了還沒五分鐘,接了個電話,就說單位有事,就走了。”
沈序臣:……
心里默默對云驍毅豎起了大拇指。
吾輩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