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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雨水混著鮮血染紅了神廟門前的地面,這本是對巖石之神神威的褻瀆,但身為忠實信徒的她卻一點也顧不上,哭著讓佩特拉趕緊逃跑。
佩特拉當時是覺得難以理解的,她從小住在神廟里,除了外出與族人交流的短暫時間外幾乎從不離開神廟,和自己的親生母親也沒什么感情。她覺得很意外,想要把那可憐的女人扶起來帶進去治療,可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從神廟外射進來的箭正中她母親的后心,已經身受重傷的野蠻人女性一命嗚呼。
“她傷得很重,本來可能還能再活一會,但那一箭射得太準了,她立刻就死在了神廟的臺階上。”她語氣平淡,手指停在畫里的神廟上,像在說一個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人,“我從出生的那天起就沒和她一起呆過一個晚上,她除了我還有其他子女,大部分時候我也不記得自己還有個母親,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想不明白她為什么要來提醒我。”
明明只要置身事外就不會被殺,但她還是穿過了包圍神廟的全副武裝的族人,頂著箭雨爬上神廟長長的臺階,只為了提醒自己的小女兒一句“快逃”,甚至沒來得及聽佩特拉說上一句話,就那么狼狽地倒在了她面前。
“真傻。”霍奇說。
他半張臉掩在車廂角落的陰影里,語氣一如既往地有些刻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這句話并不帶貶義。
“是啊,真傻。”佩特拉點點頭,“在我已經快忘記她的時候,她居然用這種方法讓我又記住了她。”
她沒有繼續講下去,也沒有人去提醒她繼續,車廂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伊萊恩才低聲開口:“她應該很愛你的。”
佩特拉笑了笑,沒說什么。維奧列特伸手捏捏伊萊恩的手指,示意他別再說了,年輕人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她眼角不明顯的一點紅色。
即使沒有感情,那也是帶給她生命,又為她付出了生命的人。無論她出于什么心理來提醒佩特拉,那都是她為女兒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挽救了佩特拉的生命。
在目睹陌生又熟悉的母親的死亡后,佩特拉來不及多想,她帶上自己的武器,趁圍在外面的族人還沒有喪失對巖石之神的敬畏前從神廟的側門逃了。離開神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在暴雨和黑暗中,神廟已經被她的族人包圍了。
曾經將她奉為神的代言人的桑丘人手持弓箭圍成一圈,在臺階下把神廟牢牢看守了起來,連續碰了幾個釘子后佩特拉才意識到她的母親究竟經歷了多大的困難才來到神廟門前,身上的傷又是怎么來的。
“我不知道我父親是誰,”她說,“她也不知道,因為那只是她在邊境線上遇見的一個外來人。曾經的桑丘并不排斥與外人通婚和生育,后來情況發生了變化,那人就告別我母親,離開了特里蘭斯山——在逃出神廟之前,我一點也沒想到自己被憎惡的原因居然會是這個。”
她最后還是找到了一條足以避開人群的路線,離開了高高佇立在黑暗之中的神廟,憑借對領地為數不多的記憶一路往和外界交接的那條邊境線逃去。那期間有人幫助她,也有人出賣她,但最終,佩特拉還是在追殺她的德溫多拉趕上之前越過了邊境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