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籟紙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的陽光透過厚厚云團直灑在每個丫環臉上,沒人敢大聲吭氣,我錯愕地看著那個人,心里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覺。
我低著頭,手指冰涼,全身像凍僵了般就這么默默地跪在他們面前。唇與唇相接翻攪的聲音在我耳邊縈繞,我想捂耳朵,可是手腳卻無法動彈。心中酸澀得難過,一時之間想起了很多事——那些瑣碎的小事,弄玉恐怕早就忘了吧。既然他這么厭惡我,我何以出現在他面前?我站起身,擦了擦因盤子打翻而濺到臉上的水,朝門外走去。
身后弄玉慵懶的聲音響起:「你打算去哪?」我看著這個名為「梅薰園」的庭院口,淡淡說道:「我原本以為你生病了,所以想來看看你。既然你沒事,我也該走了。」弄玉輕笑出聲:「我還沒盡地主之誼,你就要走了?」我半轉過頭,低聲說:「不勞費心。」然后繼續朝門外走去。
守衛立刻上前攔住我,我嘆了口氣,與他們打了起來。眼見守衛一個個倒下去,身后的弄玉卻一點動靜也沒有。當我一拳將最后一個守衛打倒時,后頸突然一酸,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般倒在地上。
弄玉沒有下座位,聲音依舊懶懶的:「我說,你不可能再踏出去。」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灰藍色的蒼穹。幾只大雁撲翅飛過,穿越層層白云,就像是要隱沒到天邊一樣。孤寂的大雁或許帶著某個人的思念,卻怎么也找不到終點。
我被點了穴,渾身沒有絲毫力氣,幾個冥神弟子走過來將我抬了下去。弄玉和小薰的臉變得模模糊糊,我很快就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空曠的房間里。我站起身,只覺得頭重腳輕,晃了晃腦袋,才勉強能夠走路。推開門,見一個丫環正與一個守衛在講話。我站在柱旁,打算伺機離開這里,卻聽到他們正在說弄玉的事。
丫環壓低了聲音笑著說:「薰少爺的運氣還真不賴,才短短幾天便從小小的灰衣弟子一下子提升到刑部司法。」守衛的語氣明顯不屑:「給教主暖床的人就是幸福啊。」丫環又是呵呵一笑:「是挺幸福,不過,失寵的下場會很慘哦。」守衛說:「我怎么不知道,你說溫采是吧?聽說他當初簡直就是教主的命,看看他現在變成什么樣了。教主也是的,再怎么說也該念念舊情,天天關在個密不透風的小屋里,人不給憋壞才怪呢。」丫環說:「薰少爺可是優伶出身,舞衫歌扇,琴棋書畫都難不倒他。溫采不過武功和相貌好了點,生個牛脾氣是怎么都比不過薰少爺的。」守衛也笑了:「我說你膽子也變大了,敢在冥神教內討論教主男寵。不怕被教主砍腦袋?」丫環清脆的笑聲又傳出來,隔了一會,便沒了聲音。
聽了他們的談話,我心里還真不是滋味——我竟變成和薰爭寵失敗的冷宮棄婦了。不過冥神教的人愛怎么說是他們的事,我好生想了一會,覺得自己有必要同弄玉好好談談。雖然我和他的事是他做決定,可我不能一直待在這里。我胡亂摸索著路,找了近半個時辰才看到最大的一個樓榭。朝里面走去,就看到弄玉。他披著絲織縑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瓊觴。他嗜酒的習慣一直沒變,霧眼依舊迷人,只是此時臉色略顯蒼白,身子看上去有些單薄。他咳嗽了幾聲,瘦削的肩胛跟著微微顫動,酒也濺了些在縑衣上,他渾然不覺。
我正想走過去和他說幾句話,順便叫他進屋歇著,可腳還沒挪動一步,薰就已經跑到他的身旁。
小薰的手輕輕搭在弄玉肩上,低低喚了一聲:「教主。」弄玉抬起頭來看他,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臉頰微微發紅的他伸手抱住小薰的胳膊,聲音輕得就像飄渺的云煙:「薰,扶我進屋。」小薰含羞點點頭,攙扶起弄玉朝屋內走去。
我看著他們進去,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不對,竟在他們進去以后跟到門口。心下只想,弄玉現在生病,或許不會察覺我的存在。我在窗子上戳了一個洞,隱隱約約看到小薰把弄玉扶到床上。弄玉躺在床上,似乎在假寐?小薰坐在他身邊,滿眼柔情蜜意地看著他。
小薰就這么一直看著他,我在窗外冷得渾身發抖。心想這小薰真是喜歡弄玉得很,居然可以一直盯著他的臉看。正在心里嘲笑他,卻突然想起以前的自己。那時的我不就和他一樣嗎?久久看著弄玉的臉,深深迷戀他淵黑稠密的睫毛、眼角下嫣紅的淚痣、柔白無瑕的面容,從未覺得厭煩過。如果現在待在弄玉身邊的人是我,我大概也會像小薰那般蠻橫嬌縱吧。也許,現在的小薰,就是以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