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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有合他口味的地方嗎？”顧一銘不死心。

“合他口味的地方啊……”唐紹清了清嗓子，“我猜，可能就只有你那年輕鮮嫩的肉｀體了。”

唐紹宣稱自己已經(jīng)講得很委婉了，顧一銘卻覺得唐紹可能曠課太多，根本沒學(xué)明白過委婉這個詞。他有點受打擊，于是給唐紹發(fā)了個語音紅包，弄了十幾個生僻字。唐紹以為是情感咨詢費，費勁巴拉地輸入搜索搞了半天才念完，打開一看，一分錢，瞬間給氣笑了。他給顧一銘發(fā)語音：“顧大師濃眉大眼的，還玩這一套啊？”

顧一銘慢吞吞地打字：“玩弄于股掌之上”，受教了。

說是這樣說，顧一銘也知道這樣其實更不成熟。這是個周日，沒有訓(xùn)練，他就趴在走廊的窗臺上發(fā)呆。射擊場的室外場地是天然草坪，冬日里都是枯黃的。顧一銘把下巴墊在胳膊上，看一地草梗上長出許多的麻雀團子，蹦來蹦去。當(dāng)個麻雀多好啊，喜歡誰就蹭過去取暖，兩個小團子擠成一個大團子，分不出你我，一樣的圓乎暖和。

但是方曉不想這樣。方曉對他說了那么多次喜歡，實際上壓根兒沒動心。歲月靜好與世無爭踐行了多少遍，真心喜歡的卻是霸道總裁。非常會騙人了。

顧一銘小時候在老師家搭餐，一群小朋友抱著碗在電視機前圍成半圓，看蘇有朋那版倚天屠龍記。殷素素對張無忌說，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現(xiàn)在顧一銘覺得男人也是一樣的。

顧一銘想起他之前問方曉的問題。答案顯而易見，方曉已經(jīng)借唐紹之口拒絕了顧一銘。但在方曉親口告訴顧一銘之前，他是不會認的。

就算方曉親口說了，顧一銘現(xiàn)在也不是很想認，畢竟方曉這么會騙人。

顧一銘把在微信里之前的問題重新提了出來。發(fā)出去的瞬間還忐忑了一秒，生怕看到拉黑后發(fā)送不成功的感嘆號，好在并沒有。但方曉也沒有及時回復(fù)。顧一銘把腦袋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眼巴巴看著庭院里啄食草籽的麻雀團子。

第18章

騙子

方曉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剛回北京接下的幾個外包編曲因為公司檔期不約而同來要求加急，寧肯添錢也要在年前出小樣，方曉幾乎把自己鎖在了工作室，腦子一刻不停，只有耳朵能撈到課間休息的待遇。

讓任何人來看，都不會說方曉是在刻意忽略顧一銘。但方曉自己心里清楚，回得晚不只是因為忙。他沒有忽略顧一銘，卻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關(guān)注他。他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半步的距離，不想給顧一銘錯誤的信號，可顧一銘完全沒有接收到他的暗示，就這樣亦步亦趨地追了上來。

一整天沒喝水也沒開口，方曉說話的聲音都啞了，清嗓子也不管用。他擔(dān)心這樣的嗓音狀態(tài)被顧一銘會錯意，沒有給顧一銘播電話或者留語音，只是慢慢地打字：我們不合適。

他發(fā)完那條，自己發(fā)了會兒呆，腦子才漸漸從工作狀態(tài)解放出來。顧一銘說喜歡他，這是他并沒有想到的事情。他說想幫顧一銘，僅僅是出于粉絲的心態(tài)。現(xiàn)在的他不想跟任何人談戀愛。他能夠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有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有一些值得投入的興趣，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是他用上了許多努力的結(jié)果。他愿意單方面地關(guān)愛小男神，卻暫時沒有更多的力量可以投入到一段麻煩的戀愛關(guān)系里。

顧一銘為了他退讓或改變，這樣的意愿令他想起前幾個月接的一首音樂劇改編。“為了得到您，我情愿提供一份嶄新的待遇。來，為我作曲吧！”但這是主教一廂情愿的妥協(xié)，他并不理解那年輕作曲家的心愿。作曲家何嘗不愛他、何嘗不曾為了他退讓？都終究沒有用。方曉今年二十九歲。在他這個年紀(jì)，戀愛已經(jīng)不是本能了——它是一場博弈。

他愿意給的，他希望得到的，顧一銘愿意給的，顧一銘想要得到的——四者全都是錯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