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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驍王寬宏大量,好氣度。”
翡詔大手一揚,親自給嚴巍倒酒,又看向沈華瓊,橫眉冷對:“還不退下?”
沈華瓊伏身后離開,走出去不遠,她扭頭又看了一眼,心中不免感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才不過短短七八年,當初那個上不得臺面的人成了有實權的王爺,現(xiàn)在也輪到她看臉色了。
明明當初羞辱嚴巍是他翡詔,如今竟然把錯都推到她身上,沈華瓊暗自冷笑,上不得臺面的,明明是他翡詔。
“王妃,您莫要跟王爺置氣,王爺已經(jīng)數(shù)月不來咱們院了,您總要想方設法地討他歡心。”
“住口。”沈華瓊對丫鬟冷聲。
丫鬟噤聲。
沈華瓊回到院中,她巴不得翡詔不來她院中,就是可憐了兩個孩子,還日日盼著父王。
當初嫁給翡詔,她本就不是真心,當初翡詔對她的確有幾分真意,但這份新鮮感也早就殆盡,這些年來,她和翡詔早已相看兩厭。
可翡詔是皇子,日后他的親兄長會是九五之尊,她除了忍,再無其他出路,這樣的窒息的日子,想想便絕望。
……
風吹經(jīng)幡,此時十月,南明夏末剛過。
玉泉寺收到了來自望京的書信。
小尼姑跑進了殿中,對著在佛前念經(jīng)的女子高興道:“念安師姐,有您的信。”
沈盼璋睜開眸子。
小尼姑約莫八九歲,正是活潑可愛的年紀,拿著信,她自告奮勇:“我來幫師姐念信好不好?”
沈盼璋笑了笑,輕點頭。
小尼姑念了幾個字,后面的字不太認得,小臉窘的通紅。
綠萍從后面出現(xiàn),從她手里抽走那兩封信:“還是我來念吧。”
見小尼姑露出難過的神情,沈盼璋拿出幾枚八珍糕遞過去,摸了摸她的腦袋:“去吧,早課后我教你習字。”
小尼姑頓時高興的小跑出去。
綠萍正要念信,大致掃了一眼信,神色微變。
“怎么了?”沈盼璋抬頭。
“大人……大人他……”
見綠萍臉色有異,沈盼璋接過信,看完后,她面色未改。
信上寫著,待來年京中之事塵埃落定,薛觀安會回南明同她解除婚事,還寫了……嚴巍和翡嬌郡主的婚事定在兩月后。
“夫人,大人要跟您和離?”
看得出,綠萍眼中的驚訝。
沈盼璋淡淡道了句:“嗯。”
她并不欲同綠萍多言,想了想,又道:“當初是薛大人派你來我身邊,如今我要同他和離,我給你一筆銀子,你也另尋去處吧。”
“不,我要陪著夫人,夫人您不要趕我!”
沈盼璋搖搖頭:“日后我將會留在玉泉寺,也用不到人伺候了。”
“留在這里?”綠萍驚聲,“為何……”
可看著沈盼璋一身僧衣,除卻尚未剃度,其他與這寺里的尼姑別無二致,綠萍噤聲。
她突然想到了去年剛到沈盼璋身邊伺候時,就是從這伽藍寺出發(fā),那時沈夫人便是一身僧衣,只是當時她并未多想,只以為是夫人喜歡吃齋念佛。
可這半載在這里,夫人雖住在外院,但幾乎與這寺里的尼姑們一樣,日日潛心禮佛,夫人甚至有法號,心中突然有個念頭:
莫非夫人要出家?
她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么,但也知道約莫是問不出什么的。
她照顧了夫人一年多,可是至今也摸不清楚夫人的脾性,夫人待人很冷淡,仿佛對什么都不在意,可是在吃穿用度上從不曾克扣她,每個月的份例比在其他人家三倍還要多,看似她是伺候夫人的丫鬟,但夫人跟其他名門里的夫人完全不一樣,她不喜歡同人親近,所以她能做的便只是跑跑腿,從未受過累。
她舍不得離開夫人,一則是再沒有任何去處能比得上在夫人身邊活少錢多,二則,她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夫人很可憐,明明夫人出身名門,便是日后和離了,用來傍身的銀錢也是她幾輩子得不到的,夫人很少對她提起什么,她對夫人也知之甚少,可是……綠萍想到之前在望京薛府,她跟夫人從外面街市回來后,夫人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甚至用白綾自盡……如今又要出家,夫人身上像是藏著什么秘密,讓人忍不住想要照顧和憐惜。
沈盼璋執(zhí)意留在寺中,綠萍只好離開,她收拾好行裝,向沈盼璋辭行。
“夫人,您保重身體。”
“嗯,你也是。”
沈盼璋矗立在佛前,靜靜望著綠萍走出寺門,直到人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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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太子登基還有十余日,待太子登基后,便是榮驍王和翡嬌郡主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