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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怎么覺得這有些對不起來。”
“無礙。”沈盼璋記得當初應急時動過這嫁妝,應當會少一些的。
“這些遠超出這禮單上寫的。”
聽到綠萍這話,沈盼璋蹙眉,粗略點了一下院中的箱子,數完,她眉頭皺的更緊。
這份嫁妝是祖母在世時就為她備好的,具體數額她自然最清楚。
“禮單上記載的送去南明,其他的……先留下吧。”
“好。”
但事情沒那么順利,第二日,嫁妝就被沈釗扣在家中,裴氏將沈盼璋叫了過去。
自沈盼璋從南明回來的這三個月,沈盼璋從未去過裴氏的院子,府中許多人好奇,到底是怎么樣的別扭,竟讓親生母女形同陌路。
府中下人只是隱隱知道些,聽說是兩年前沈盼璋執意跟薛觀安離京,爭執推搡間傷了裴氏,沈盼璋離京后的這兩年,從未捎信回來關懷幾句,自此母女離心。
具體發生的事被裴氏下令遮瞞,只有珮錦軒幾個丫鬟婆子知情。
到了珮錦軒,沈華瓊正從里面出來,看到沈盼璋,她正準備上前說話:“盼璋,你來見母親,我陪你一同進去吧,有我在,省得你和母親又鬧別扭……”
“不必了。”沈盼璋徑直走進珮錦軒,將沈華瓊丟在門外。
裴氏身邊伺候的周嬤嬤有些看不下去,好意提醒:“二姑娘,老奴有句話不值當不當講,您是夫人親生,是大姑娘嫡親的妹妹,為了個男人鬧得眾叛親離,實在是太傻了。”
聞言,沈盼璋停住腳步,看向周嬤嬤。
頓了幾刻,沈盼璋收回視線,繼續往珮錦軒堂屋去。
“周嬤嬤是近些年才到母親身邊伺候的吧。”
周嬤嬤被轉移了話題,回答道:“是,原先伺候夫人的另一個劉嬤嬤家里兒媳生了,她便告老還鄉回家帶孫子了,現在由我和趙嬤嬤伺候夫人。”
“那周嬤嬤還是要多跟趙嬤嬤學得沉穩些,你才到母親身邊,有些事情,不知全貌,還是不要隨意置喙才好。”
周嬤嬤沒想到向來待人溫和的二小姐會這般說話,只覺得好心被當驢肝肺,暗罵道,這二小姐果真如傳言般是個不知好歹的。
一進門,裴氏坐在羅漢床上。
見沈盼璋進來,裴氏指了指下面的椅子。
沈盼璋站在堂下,面色淡淡:“就不坐了,不知母親今日叫我來是為何時?”
裴氏頓了頓,抬手讓丫鬟下去。
隨后,她皺眉開口,語氣莫測:“你當真決定此后要跟那薛觀安過一輩子?”
“成婚時父親和母親陪送的嫁妝,我早在離京時就盡數留在了府中,昨日想要送去南明的這份,俱是祖母給我的。”沈盼璋開門見山,意思再明顯不過,那些嫁妝都是祖母留給她的,沈釗和裴氏無權處置。
聞言,裴氏望了一眼沈盼璋,眸光復雜。
“我想問你的,不是嫁妝的事,是薛觀安,你和薛觀安……你是真心想改嫁給他?”
沈盼璋緩緩抬頭,迎上裴氏的目光。
她嗤笑一聲:“旁人不知情,母親還不知情?”
母女二人對視,各懷心思。
“母親怕是忘了,十五歲那年我和薛觀安私奔一事,是您親自叫人將我二人捆了到父親面前認錯,我和他的事,母親不是最清楚不過,何來今日一問?”
“再說了,母親什么時候開始,竟在意起我的事了?您不是巴不得我離開沈府嗎?”
今日的沈盼璋身穿一身利落的淡月色衣裙,整個人更多了些清冷之感,望向裴氏的眸中盡是冷漠,再沒了幼時的那份希冀和敬畏。
裴氏態度更是冷淡:“那你可說服了你父親?”
如今在這府中,同沈盼璋相處最久的,便是回京時,薛觀安派到沈盼璋身邊的綠萍,若叫她瞧見今日沈盼璋這副詰責譏諷的神情,還有這對親生母女之間冷漠疏離的氣氛,定會覺得不可思議。
“我想再過些日子就回南明,希望母親跟大姐能好好勸說父親,讓我順利離開,自此也不要再找任何理由騙我回來。”沈盼璋說這話時,語氣緩了幾分,又恢復了以往的平和冷淡。
雖然沈釗不曾提起,但自那日被嚴巍派人請去王府一趟之后,沈盼璋明顯感覺到沈釗又動了不讓她離京的念頭,不知道他到底在盤算什么。
“你應當知道,你父親素來說一不二,我又憑什么……”
沈盼璋抬頭看向羅漢床上高坐的裴氏,打斷她的話:“可若是父親一直不同意我離開,那我就會一直在府中住下去,母親,相信這并不是您所希望的吧。”
“就算是為著璽麟,母親也該努力勸勸父親才是。”
沈盼璋眸光清冷,裴氏被瞧得眸光微微移開。
室內靜謐片刻。
“好,我會幫你勸說你父親。”裴氏緩緩收回視線。
“那就多謝母親了。”
說完,沈盼璋毫不留情的轉身,正當她要走出去的時候,只聽身后又傳來裴氏的聲音。
“若……你是真心和薛觀安在一起,日后就不要回京了,省得惹到那嚴巍惱怒,也惹得你父親不快。”
“您放心,我亦如此所愿。”
……
自那日見過裴氏后沒幾日,沈釗歸還了沈盼璋嫁妝,同意她回南明。
臨行前,沈盼璋去了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