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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再痛苦,都比不過臨近死亡的那一刻的痛苦和悔恨。
經過這次,繪里也算是成長了,對生死有了更清晰的認知,所以以后她再也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了。
還是惜命吧,哪怕只是漫畫里的命,再多做幾次這種傻事,就算她人沒死,心理和精神都得在這大起大落中走向崩潰。
繪里不禁想到司彥,更加心疼他手腕上的那些疤痕,可想而知他當時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個世界上,得是絕望到了什么程度,才會把自殺當成是家常便飯。
這次跳樓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如今她也算是經歷了他當時百分之一的痛苦,以后她就更加能理解他的心情,也明白該怎么對他好了。
自己現在又被囚禁在醫院,也不知道外面的他現在怎么樣了。
還有其他人,她也不是要求大家一定要為了她茶飯不思,但這么久沒見,大家應該會想她一下吧。
這樣一想,頓時就有些收不住,繪里開始想象,等出院以后回學校上課,大家肯定都會圍上來關心她,對她噓寒問暖,說不定小椿和桃子還會因為太想她了直接哭出來。
司彥呢?他也會很想她嗎?他到時候也會哭嗎?
應該不會吧哈哈,從來沒看他哭過,她懷疑他都沒有淚腺這玩意兒。
不過他應該會很激動地抱住她,然后再給她一個很久沒見的重逢之吻?
想到這里,心里頓時就有了期待,繪里忍不住捂住嘴,忽然覺得這個樓似乎跳得還挺值?
要不是身體還暫時動不了,她估計這會兒又把自己扭成了蠶蛹。
想到他,想到其他人,想到在看不見的地方,有一群人在掛念著自己,就算現在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病房里,煩悶的心情頓時也好了不少。
總之不管以后怎樣,哪怕就是走進了死局,都再也不做這種傻事了,趕緊好起來回學校上課才是正事。
這份自我安慰、以及劫后余生的好心情并沒有持續多久,就在她決心好好康復的同時,自她跳樓以后就再也沒出現過的父親又再次出現了。
看著面前西裝革履的英俊中年男人,繪里心想,你女兒為了擺脫你的控制,都選擇跳樓了,你這個做爸爸的總得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總要關心兩句了吧。
畢竟她小時候半夜發個高燒,媽媽出差不在家,是爸爸背著她去醫院的。
躺在爸爸寬厚的背上,當時發著高燒的繪里想,誰說世上只有媽媽好的,明明爸爸也很好。
然而事與愿違,不是每個爸爸都是好爸爸,至少森川政宗不是。
森川政宗走近病床,面對病床上還未康復的女兒,沒有一句關心,只有揚起手的一巴掌。
繪里完全沒有料到,所以她根本來不及躲,已經被打得偏過了頭。
被打的一邊臉頰迅速泛起刺痛的感覺,繪里微微張唇,她這輩子只扇過別人,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也會有被扇的一天。
森川政宗終于說話了,依舊不是關心,而是冰冷的指責。
“為了和赤西家解除婚約,寧愿把自己的腿給摔斷是嗎?我怎么會有你這種女兒。”
“現在你如意了,赤西家不會愿意要一個為了解除婚約、寧愿跳樓的瘋子來做赤西太太。”
原本赤西夫婦是不愿意退婚的,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子,就這樣直接退婚,未免太無情,夫婦倆本打算等繪里康復以后,讓她做一個詳細的身體檢查,看看身體情況,再做打算。
堅持主張退婚的是夫婦倆的長子赤西嵐,認為一個精神狀態如此不穩定的人不適合做赤西家未來的主母,讓她嫁進來,以后只會給赤西家蒙羞。
因為跳樓這一個舉動,導致赤西家厭棄她,主動提出了解除婚約,這對繪里來說確實是意外之喜。
繪里沒想到,最后幫了自己的竟然是那個不茍言笑的理事長。
雖然他是因為嫌棄自己,才主張退婚的,但不管如何,他都幫了她。
她就說,每一個出場的新人物,都不會是憑空出場的。繪里捂著臉,原本是想笑的,但是她笑不出來。
因為她感知到了森川繪里的情緒,其實她已經很久沒有和森川繪里共感過了,但在這一刻,森川繪里內心的委屈直接壓過了她的欣喜。
原來大小姐也不是只會為了赤西景而情緒波動,面對自己父親的時候,她的情緒甚至更激動。
大小姐是渴望父愛的,但繪里對這個父親完全沒什么好感,反倒從他的這一巴掌中,更加看清楚了這個男人冷血和以利為先的本性。
“跟赤西家解除婚約了嗎?”繪里順勢說,“那太好了,早知道跳樓就能解除婚約,我早就應該跳了。”
她看著男人,嘴上道歉,但語氣是得意的:“真是抱歉,父親,搞砸了你的聯姻計劃。”
森川政宗冷笑一聲:“繪里,你以為把自己的腿摔斷了,就不用出去聯姻了嗎?”
“作為森川家的女兒,和其他財團聯姻是你的義務,也是你唯一的價值,否則你怎么對得起我養你到這么大?好好養病吧,我會再為你挑選其他適合你的聯姻人選。”
被赤西家退婚后,女二森川繪里又被自己的父親打包,迅速送到了其他財團聯姻,這本來就是初版的女二結局,繪里也早就知道,她當時甚至還抱怨女二這個結局簡直太好了。
但現在她是森川繪里,她同時也感知到了真正的森川繪里那種苦笑又無奈的情緒。
不過繪里終歸不是大小姐,她直接拒絕:“我不要!”
“你不要?”森川政宗問,“難道你還想跟那個柏原在一起?”
一聽到久違的姓氏,繪里愣了。
這個所謂的父親,不但把她囚禁在這里,一個親近的人都不讓她見,更是把她的手機都給沒收了,以至于她完全聯系不到司彥,只能每天在心里勾畫他的樣子。
吃過敬語的虧,就算再怎么厭惡這個父親,繪里也不得不咬著牙說敬語:“……父親,您對柏原……沒有做什么吧?”
“暫時還沒有,他還在好好當他的學生會長呢,但以后有沒有,就得看繪里你的表現了。”森川政宗說,“真不知道這孩子哪里來的勇氣,竟然敢跟你在一起,他難道不知道,我只要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他父親任職的公司徹底碾碎嗎?”
直到這時候,繪里的語氣終于帶上了驚恐:“父親!請您不要這么做!”
看著女兒驚恐的樣子,森川政宗反倒滿意地挑了挑眉。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這個柏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