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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哥哥以前不是這樣的,而且我們小時候經?!?
和花忽然頓住。
柏原太太問:“小時候什么?”
小時候什么?
和花搖搖頭:“沒什么?!?
她回到房間,關上門,一邊呆呆地給自己吹頭發,一邊仔細回憶小時候的事。
想不起來。她的腦海里對于小時候和哥哥玩耍的畫面,非常模糊。
而清晰的記憶,其實是從今年才開始的。
和花第一次開始仔細回想今年之前的事,她今年十四歲,前十三年的記憶,居然都很模糊。
如果按照清晰的記憶來說,哥哥其實一直都是這種冷淡的性格,對她和對爸爸媽媽都是,一直都是這么客氣又疏離,戴著阻隔情緒傳遞的眼鏡,也很少請朋友來家里玩。
記憶里也沒有哥哥的長相,只是有一次美玲醬來家里找她,正好碰上哥哥,是哥哥請美玲醬進來坐的,還給她泡了一杯茶。
后來哥哥上樓了,美玲醬興奮地對她說,和花醬,你怎么從來沒跟我說過你有一個哥哥,而且你哥哥還這么帥。
和花不明所以。
奇怪,她之前從沒跟美玲醬說過她有一個哥哥嗎?
還有,哥哥長得很帥嗎?
于是今年十四歲的柏原和花,忽然在一個普通的夜晚,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記憶走馬燈,好像并不是從出生那一刻開始的,而是從十四歲這一年開始的。
而十四歲之前的那些記憶,比起真真實實經歷過,仿佛好像只是一串代碼般的設定,直接輸入進了她的腦子里。
這個突如其來涌進腦海的意識太可怕了,和花嚇得手里的吹風機都掉了,連忙跑出房間,下樓想去找爸爸媽媽問清楚。
客廳里的燈亮著,有放電視的聲音。
和花走過去,剛想出聲,卻發現不是爸爸媽媽在看電視,而是哥哥。
他剛洗完澡,身上穿了件寬松的t恤,毛巾隨意搭在頭上,電視里是已經重播了很多遍的熊貓紀錄片。
和花也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時候起喜歡上了熊貓,除了熊貓、還有動漫里那些穿旗袍穿唐裝的中華角色,但凡只要是含有一丁點介紹中華元素的電視節目,他都會停下來看。
電視上正在播放可愛的熊貓幼崽影像,嘉賓們都被萌得發出一陣陣感嘆,哥哥看得目不轉睛,可表情卻一直很平靜。
和花注意到,因為要用毛巾擦干頭發,哥哥終于沒戴手套了。
那明明是非常漂亮的一雙手,不知道為什么總要遮起來。腕骨分明,指節修長,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凈,白皙而薄的手背肌膚下是微凸的青色血管。
然而隨著他用毛巾擦頭的動作,和花看到了哥哥的手背另一面。
手心和手腕內側那一條一條的、是傷疤?
可能是她看得太過火了,司彥突然感應到目光,轉頭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和花嚇得趕緊轉身躲起來。
やばい(yabai 不妙)!
她好像看到了,哥哥沒戴眼鏡的樣子。
除了震驚之外,內心此時更多的是對命運和基因不公的憤恨和無奈,她和哥哥……真是同一個爸媽生出來的嗎?
確定她不是撿來的嗎?
*
這一晚順利過去了。
木曜日,柏原太太如往常一樣為丈夫和兒女做好了早餐,然而丈夫和兒子早餐都快吃完了,懶惰的小女兒還沒起床。
“和花!和花!這孩子真是……她這樣真的能考上高中嗎?”
柏原太太搖頭嘆氣,柏原先生倒是挺開朗,笑呵呵地說有司彥這么一個成績優秀的哥哥在,到時候幫和花輔導一下功課,肯定可以考上的。
柏原先生:“司彥,妹妹的成績就交給你了哦。”
司彥扯了下唇,沒答應也沒拒絕,說了句“我吃飽了”,準備出發去學校。
坐電車去上學,依舊還是相同的路,街邊栽種的櫻花已經開始凋落,一個月前的粉色雪景在極短的時間內消逝。
眼前時不時飄過幾片粉色花瓣,混著細密的杉樹花粉,每年的夏天到來前,這里都是花粉癥患者的地獄,路上行人大都戴著口罩,將自己的口鼻包得嚴嚴實實,看不見臉。
走到某個熟悉的路口,司彥停下,和所有人一起等紅燈。
幾乎所有人都低著頭,直到一個清脆甜美的聲音突然響起。
“good morning,親愛的老鄉~”
所有人抬起頭,就在人行道的另一邊,穿著高級學院制服的少女正揚起手向他們這邊打招呼,長發如瀑,裙擺輕漾,開朗興奮的聲音穿透一整條馬路。
時間還很早,現在還不是附近其他學校的學生上學的高峰期,等紅綠燈的都是一些上班族。
在一眾死氣沉沉的黑色職業裝中,她仿佛是縱深其中唯一的一抹顏色。
司彥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