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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干道上一家客棧的三樓,有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倚在欄桿上,朝下面看。一輛輛馬車經(jīng)過,沒有熟悉的聲音。忽然一輛馬車傳來一聲輕咳,在雜亂的馬蹄聲和人聲中,格外清晰。她的明眸撲閃著光芒,回頭說道:“奶娘,我們也收拾東西走吧。”
秋娘立刻去收拾東西,這眼神一瞥,瞧見她又短又窄的褲腿,眼里忍不住露了心疼——心疼錢。她過去扯了扯她的褲管,扯得香香忙抓住褲子,委屈道:“短了,真的短了,奶娘帶我去買新衣服吧。”
“太會長個頭了。”秋娘從兜里邊摸錢袋邊問道,“你爹說的你那什么叔?他到底什么時候回來,不是說他回來了就能給你壓住個頭了嗎?這就算是去月亮那,也該回來了吧。”
香香一笑:“爹爹說,城叔叔去的地方比去月球更遠。不過我倒希望能一直長個頭,長到一丈高,那去什么黑店都不怕了。”
秋娘使勁伸手朝她的頭頂比劃了又比劃,說道:“一丈,那不要將人嚇死才好。到時候是沒黑店敢給你下藥了,但是一定會有人將你抓起來,日夜來瞧奇人。”
香香捂著腦袋往下壓了壓:“那我就勉為其難,不長那么高了。”
她不提還好,一提秋娘就先擔憂起來了,嘆氣:“你那城叔可不要真的那么不靠譜才好……萬一一直這么長個子,他都不回來,你可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香香抱了她枕在她厚實的心口前,笑道:“不會的,奶娘你不要怕。”
“嗯。”秋娘摸摸她的腦袋,又去收拾東西。瞧著衣柜里還十分新的衣服,痛心地將衣柜門一關,沒有收拾進包袱里,“走,香香,我們先去買衣服。”
這句話真是聽再多遍也不會膩,香香拍手歡喜道:“又去買新衣裳咯,又過年,大一歲咯。”
秋娘不由拽緊錢袋。
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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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使臣的隊伍已經(jīng)離城,緩慢地朝大周方向移動。
長長的隊伍背后,有一行人也以同樣的速度保持在了半里外,只是他們走的路,各有不同。有的繼續(xù)跟隨在后,有的則是入了隱蔽林中。
沈瀚隨謝時走山路,已經(jīng)入秋,進了林子里沒有日光照曬,山風吹來,倒是有些涼意。他跟隨在謝時一側(cè)后面,見林中沒有其他人,才道:“大人,為什么每次你都要走山路,明明大路更好走,怎么不讓他們走走,偏要自己來受這個罪?”
步伐并不快的謝時聞聲答道:“平時我們沒有空練武,走多點山路,至少能鍛煉腳力。”
“……哦。”沈瀚還以為他是體恤下屬,所以把輕松的活都給了他們。他果然不該想這么做,這半年不到就取得國師信任升任為暗衛(wèi)掌司的人,怎么會是個良善之人。不過身為他的下屬,沈瀚還是覺得自己有義務提醒他,“大人,國師交代一定要讓端王死在路上,如今刺殺失敗了,這可怎么辦?”
“我在想。”謝時擰著眉頭,目光微凝,“既然當時端王就猜到是國師要對他下手,那如果我們真的按照原計劃將他殺了,國師的嫌疑只會更大。”
沈瀚說道:“可是端王身邊的人都知道端王在被行刺時叫了國師的名字,如果就此停手,反而更加坐實了國師要殺端王的事吧。”
“可不是。”謝時笑道,“所以我早在刺殺失敗時,就飛鴿傳書回了大周,等國師回信,想必在端王回去的路上,能得到回信。”
大周到南楚的路途遙遠,司徒空早已在沿途布下了許多養(yǎng)信鴿的地方,以方便信息往來。
在這個沒有任何電子產(chǎn)品,也沒有網(wǎng)絡的地方,司徒空為了布置天網(wǎng),煞費苦心,這也是他來到藍星后,最討厭的一點。
現(xiàn)在他看著手上信鴿傳回的訊息,看日期,已經(jīng)是大半個月前的事了。他恨不得把鴿子拿去煲湯喝掉,藍星的通訊真是慢得讓人狂躁。
他緊緊握著紙條,沉聲說道:“回信,不許要端王的性命,但也不許他完好無損地回來。”
“是。”
暗衛(wèi)去了養(yǎng)鴿房,司徒空站在高聳入天的祭臺上,望天沉思。
他在藍星已經(jīng)混得風生水起,也沒有發(fā)現(xiàn)星際戰(zhàn)隊的人,但是還是得小心,隨時觀察天象,要是有什么異變,就趕緊離開這。
該死的獨孤羊,要不是他毀了自己的飛船,讓他無法逃離別的星球,他就不會在這個科技極度落后的藍星上待著,還要玩什么陰謀掌控權勢。
藍星的東西不好吃,女人更是難看,毫無樂趣可言。
“咚——”有球撞在腳下,撞得他腳上的鐵器咚地一聲作響。
司徒空收回思緒,往后面看去,就見個男童蹦了過來,將他腳下的球拾起。
男童不過五歲,但抬眼看他時,眼神卻不像個孩童,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司徒空微微一挑眉,便垂下眼瞼看他,心底是壓不住的厭惡。
——他跟他爹一樣,有著令人討厭的味道。
他蹲身看他,微微笑著摸他的腦袋,問道:“你怎么跑到上面來了?”
第三十八章
阿修沒有答話, 只是抱著球看他。司徒空笑笑, 說道:“小啞巴, 以后沒有我的準許,你不許偷偷溜上來。”
他是怎么上來的, 司徒空一點都沒有發(fā)現(xiàn)。如果哪天他要殺自己, 那他是不是也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這小啞巴的可怕, 司有言絲毫不害怕,他只知道一件事——這孩子是追月長公主的孩子, 雖然他不能承認他的身份, 也不愿給他姓氏, 只愿給他個簡單的名字, 但司徒空知道,司有言暗中把孩子交給他撫養(yǎng), 就是為了保證能夠?qū)⒑⒆羽B(yǎng)大。
但最想殺了這孩子的, 其實是他。偏偏顧忌司有言,所以他暫時不能動這個小啞巴。
司徒空拎著阿修的衣領往下提, 離開了這高聳的祭臺,讓暗衛(wèi)將他帶出去。等他走了,司徒空才問道:“他怎么進來的,你們都沒發(fā)現(xiàn)?”
暗衛(wèi)知道那孩子不正常, 正常的孩子怎么可能幾個月就長得跟幾歲似的, 也不知道國師是從哪里將這孩子帶進宮里來的,看著陰森可怕。他答道:“稟大人,沒有發(fā)現(xiàn)。”
司徒空神色微斂, 自從阿修會走以后,就屢次發(fā)生這種事,連暗衛(wèi)都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他忌憚這孩子,可是如果利用得當,卻又能成為利器。
除了他和司有言,誰都不知道這孩子是獨孤羊和追月的孩子,現(xiàn)在獨孤羊死了,但r星一定還會再派人來藍星追蹤他的下落。或許可以利用阿修,替他擋住r星追兵。
司徒空沉思半晌,離開了這祭臺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