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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洲倏地把書扔在一邊, 臉色陰沉得可怕。
倪真真總是這樣, 她會背著他給乞丐錢, 會輕而易舉答應同事的無理要求, 即便知道他會生氣,還是不管不顧。
他賭氣似的迫切想要知道,她又做了什么。
許天洲驚訝于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笑出來。
他站起身, 慢慢走過去, 先前孤零零的倪真真立即被他投下的一片陰影環抱住。
一同而來的還有無法忽視的壓迫感,倪真真瑟縮著退了一小步,頭也垂得更低。
這個動作讓許天洲更加心煩意亂,但也僅僅是暫時的, 倪真真狼狽而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他的心狠狠疼了一下,聲音也變得柔軟, 發生什么了?
就是
許天洲自認為做足了心理準備, 但這件是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倪真真說自己剛從派出所回來, 今天有客戶罵人, 宋立坤沒忍住, 把客戶打了, 客戶受了點傷。
所以?許天洲不覺得這件事和倪真真有什么關系。
警察說, 要么讓宋立坤接受處罰, 拘留幾天, 要么答應對方的要求,賠償一筆錢。
許天洲微微蹙眉,賠多少?
倪真真的聲音又低了一些,幾乎微不可聞,三萬。
許天洲一下子哽住了,他已經猜到倪真真想說什么,隔壁傳來抗戰劇的聲音,槍林彈雨炮火連天,正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
但是他并沒有顯露出半點情緒,至少沒有像倪真真所擔心的那樣暴跳如雷,他依舊是那個泰然自若冷靜自持的許天洲。
他居高臨下看著倪真真,雖然是個問句,語氣卻格外篤定,你要出這個錢?
倪真真的雙手絞在一起,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許天洲居然沒有想象中的憤怒,有的只是被無奈包裹的黯然。
倪真真繼續說:他剛畢業,哪里有那么多錢,出了這種事,也不敢和家里說
許天洲不明白,他做錯了事,就應該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樣才會吸取教訓。
倪真真替宋立坤解釋,其實也不全是他的錯。
那是誰的錯?許天洲挑眉,你的錯?
許天洲冷笑一聲,不緊不慢道,他要殺人,你是不是要去償命?
這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倪真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不一樣,不要說宋立坤是她的徒弟,不管他做什么,都要她來負責,而且這件事歸根結底也是由她而起,她不可能坐視不理。
倪真真說:反正他是鐵了心要去坐牢,還說什么就是不能讓他得逞,大不了工作不要了,可是以后呢,這次留了案底,以后找其他工作也會受影響。
倪真真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如果真的因為她毀了一個人的大好前程,她一定會內疚一輩子的。
許天洲還是不說話,他不是想不到話反駁她,而是實在不想因為另一個男人和倪真真爭執。
倪真真也不再想就這個問題繼續辯論下去,至于錢的事,她也不用許天洲操心,我手上有一些積蓄,其實三萬也不是拿不出來
許天洲明白了,倪真真根本不是來找他商量的,她只是來通知他的,就像以前一樣。
好他像是被氣笑了,語調凄愴悲涼,很好
倪真真戰戰兢兢地看著他,不確定他是怎么想的。
與此同時,籠罩在她身上的陰影似乎更暗了一些,倪真真小聲道歉:對不起。
她理解許天洲的怒不可遏,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打定主意,無論許天洲怎么發脾氣,她都不會怪他。
你決定了?許天洲問。
他的聲音一如往常,從容不迫云淡風輕,仿佛談論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在不像要發脾氣的樣子。
只有許天洲自己知道,他只是想再給倪真真一次機會。
可惜倪真真并不領情,她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點頭,嗯。
沒有商量的余地?
嗯。倪真真再一次點頭。
許天洲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居然一次又一次地說著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