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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太傅卻聽得笑了:“你怎么叫他小哥哥?”
妙妙被他問的臉一熱:“不然呢?”
董太傅依舊在笑,只是那笑容里,似乎有了一點兒別的東西。
“妙妙,”他輕輕問:“在你心里,只當他是兒時照看你的小哥哥嗎?外祖父是說——有沒有男女之情呢?”
妙妙杏眼有些無措的眨了眨,怔住了。
“情竇初開的小兒女,真可愛呀,”董太傅笑著拍拍她的肩:“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出了書房,妙妙心緒亂極了。
不叫他小哥哥,那該叫什么呢?
此前二人嬉鬧,他讓自己管他叫衍郎,她含羞叫過,但終究不如“小哥哥”三個字順口,再后來,就沒怎么叫過。
可在她心里,兒時叫的“小哥哥”跟現在叫的“小哥哥”,真的是同一意味嗎?
她望著院子里嬌艷欲滴的那從月季,忽然遲疑起來。
……
從這夢境中脫身,自然是在清晨。
朝陽東升,陽光斜照,內殿簾幕里隱約透了幾分,準時將皇帝喚醒了。
瞅一眼身邊的小姑娘,他還有點兒迷糊,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們回到了現實世界。
怎么辦呢?
他看著身邊沉沉睡著的小姑娘,在心里想。
妙妙醒來時,見自己在宣室殿的塌上,便知兩人已經返回現實,只是——小哥哥呢?
床榻外邊兒干干凈凈,被子也疊起來了,伸手去摸身側地方,只有絲綢的柔滑,卻無半分余溫。
他大概早就離開了。
從前兩人在一起時,他起床之后,都會在邊上等著她的。
妙妙杏眼眨了眨,先是有些失落,失落完之后又恍然驚醒。
她覺得自己……有點兒對不起小哥哥。
她一直都生活在他的寵愛里,理所當然的接受著他的付出,依仗著他的心意胡鬧,但卻沒有真正對等的去在意他。
在這段感情里,他是不是時常會感覺到無奈?
自己總是愛鬧他,真不應該。
守在外間的宮人們聽見里頭動靜,問過之后,方才一道入內,奉了熱水香鹽。
妙妙將鞋襪穿上,沒忍住問了一問:“他呢?”
宮人們會意的答道:“陛下往前殿去處理政事去了。”
妙妙得了回應,反倒躊躇起來,用過早膳之后,在寢殿里磨蹭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往前殿去。
皇帝端坐椅上,正低頭批閱奏疏,就聽陳慶低聲說了句:“陛下,小娘子過來了。”
他聽得神情微頓,卻并沒持續多久,手中御筆不停,連頭也沒抬。
陳慶跟隨皇帝多年,最明了他對小娘子的在意,現下見他態度冷淡,只當他們是鬧了矛盾,心中微動,倒也沒多想。
妙妙期期艾艾的進了內殿,見皇帝在忙,也沒貿然開口,陳慶尋個凳子給她,她便靜坐在一邊兒,等著他忙完。
這一等便了不得了,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皇帝才將筆擱下,端起茶來抿了一口。
“你怎么過來了?”他問妙妙。
小姑娘起身過去,兩手拘謹的交握,小小聲道:“小哥哥,你生妙妙氣了嗎?”
皇帝淡淡道:“你又沒做錯什么,朕有什么好生氣的?”
這種語氣,分明就是生氣了。
妙妙心中一慌,伸手去拉他衣袖,皇帝卻適時的一抬手,躲開了。
妙妙呆了一下。
然而皇帝卻沒在意,只輕輕問她:“你做什么呢?”
妙妙有點兒無措的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這樣不好,”于是皇帝道:“有失莊重。”
有失莊重?
這句話居然會從他嘴里說出來?
妙妙臉上帶著幾分訝異,還沒等說話,便聽他繼續道:“你總嫌朕占你便宜,是流氓,太傅也再三警醒,朕想了想,確實不對,應該改。”
皇帝看著她,徐徐道:“有時候太親近了,也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