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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死,排在第一位的,便是武原侯府。
“叫工部尚書入宮來,”皇帝擼著貓,淡淡道:“朕有事同他商議?!?
內侍從皇帝神情中察覺出幾分風雨欲來之色,愈發恭敬:“是,奴才這就去宣?!?
工部尚書入宮,停留了約莫兩刻鐘,便面容帶笑,出宮去了,倒惹得外頭臣工猜測紛紛,心中難安。
不過,待到第二日,朝臣們便知道那君臣二人到底說了些什么了。
幾代以來,西南屢有旱事,頗為傷民,只是這兩年老天爺給面子,才沒釀成大禍。
對此,朝廷早就廷議過,未雨綢繆,意欲疏通河道,興修水利,廷議之后,這活計落到了武原侯頭上。
一聽這消息,武原侯便是眼前一黑,宣旨的內侍還沒走出去,便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府里人大驚,趕忙去請太醫。
興修水利是好事么?
自然是,興民救民,不能再好半分。
但做好事,可不是張住嘴搖旗吶喊就成,還得有錢啊。
西南水利之事折騰了這么久,還沒能確定下來,不就是因為國庫了拿不出錢嗎。
武原侯回想那日皇帝離開侯府時的神情,以及隨即賜婚陳華桐于七王的那道圣旨,心中深感不安,總有種手心兒里的小錢錢,即將長翅膀飛走的不祥預感。
好的不靈壞的靈,沒幾日,這預感便成真了。
皇帝既然降了明旨,他便擔了這差事,心知這會兒武原侯府正被盯著,哪里敢疏忽放縱,忙不迭往工部尚書那兒去,細問此事如何處置,人力調動,錢財配置如何。
工部尚書是個老油子,官場摸爬滾打這些年在,早就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將圖紙等工部相關的東西交付過去,便一推四五六,滿臉茫然,一概不知。
至于銀錢如何,那是戶部的事情,同他有什么關系嘛。
武原侯唯恐被割肉,滿心焦急,略微催問幾句,工部尚書便捂著心口說喘不上氣,一副快不行了的樣子。
這是皇帝倚重的臣子,武原侯倒不敢跟他擺架子,只得鎩羽而歸。
出師不利,已經叫他心存陰影,等到了戶部之后,他才知道,坑爹的還在后邊。
“錢?什么錢?”戶部尚書同樣上了年紀,坐在椅子上慢吞吞的喝茶,想了半晌,終于道:“不是已經撥下去了嗎?”
撥了個鬼啊,武原侯連一個銅子兒都沒見到。
“老大人再想想,”他耐著性子,裝孫子:“我這兒真沒見到啊?!?
“明明就是撥下去了,怎么會沒見到?”戶部尚書卻忽的生氣起來,一個大帽子甩過去:“侯爺不會是想侵吞國庫吧?”
“不不不,我不是我沒有!”武原侯趕忙解釋:“那錢我沒動!”
“哦,”戶部尚書語氣和善起來:“你既然沒動,那當然就在那兒嘛,那還來吵什么呢。”
武原侯內傷起來,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結果,只能站起身,傷心失意的離去。
皇帝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一是自己掏錢,興修水利,將武原侯府的家底挖空,買下合家性命。
二是一口咬定沒拿到錢,因侵吞公款為由抄家,拿到罰款后去修水利,合家倒霉。
到了這地步,哪怕武原侯腦袋只有核桃那么大,也知道該怎么選。
但是……
他迎風流淚,心痛到不能呼吸。
從他手里出去的,都是可愛的小錢錢??!
“正好,”武原侯淚流滿面時,皇帝正同工部、戶部二位尚書說話:“那錢本就剝削于民,現在用之于民,恰到好處?!?
“武原侯不過是引子,”戶部尚書笑道:“陛下不過是想殺雞儆猴罷了。”
“且等等吧,”皇帝也在笑:“只看他們有沒有眼力見兒了?!?
大秦傳續幾百年,初時昂揚向上,中期卻不免后續無力,屢生積弊。
先帝花費幾十年平定外患,到了皇帝這兒,則要穩定內政,清除蛀蟲。
武原侯府倒了,真正識趣的人,就知道該怎么辦了。
……
九月初,金陵一直陰雨連綿,接連過了幾日,方才好些。
這天中午,妙妙吃過午飯后,便興沖沖跑到盒子里趴下,孵蛋一樣,將那些毛線團摟的嚴嚴實實。
“妙妙,”皇帝有點兒吃醋,蹲下身叫她:“你不午睡了嗎?”
妙妙小胡子翹著:“喵嗚?!?
妙妙就在這里睡。
你也不嫌這盒子硌得慌。
皇帝有點兒無奈,伸手將她拎起,打算帶著進內殿去,妙妙有點兒不開心,但也沒有反抗,哪知小爪子不慎碰到皇帝時,卻不小心撓了他一下。
她爪子有點兒尖,只這一下,皇帝手上就出來一道血痕。
妙妙闖禍了,藍眼睛呆了一瞬,趕忙湊過去舔了舔,身后尾巴搖的歡騰,貓臉上全是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