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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澈的腦子里攪了一大團漿糊,沖進去再多的水好像都化不開。
她徒勞地轉身看了一眼,發現自己人已經在電梯里了,一個月的等待,就換來如此匆匆的一面?
“你還行嗎?”童潛看她靈魂出竅的模樣有些擔心。
“沒問題。”倪澈已經換好衣服,狠狠地深呼吸了幾次,步伐穩重地走進手術室。
景良辰的傷不算特別嚴重,右腿小腿的脛骨和腓骨開放性骨折,因為斷骨刺破了血管,所以場面比較血腥。這孩子倒是比較頑強,愣是一聲沒哼,見著醫生護士還掛著一張失血的白臉跟人家道辛苦。
倪澈幫他做的是硬膜外麻醉,簽告知書的時候她沒有親自出去,怕自己萬一見到了景澄又要分心,萬一見不到又會失望。
景良辰躺在手術床上,想著景澄剛剛被他嚇瘋了的模樣有點兒想笑,該!讓你上次說那種喪氣話嚇唬我,這回總算扳回一局。
他這莫名其妙地一笑,倪澈心里有點兒犯嘀咕,甚至認真地想了想麻醉劑的致幻作用。如果這位是景澄舅舅家的公子,那應該就是他的表弟,兩個人倒是長得有些像。
百無聊賴的景良辰罩著氧氣罩眼神四處亂飄,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大夫,我以后會瘸嗎?”
秦教授幾不可聞地輕笑了一聲,“除非你走出這間手術室就去球場踢球,否則的話應該沒那么容易瘸的。”
不會瘸的景良辰似乎放心了不少,又將視線轉到了自己能看到的麻醉師身上,對著離他最近的童潛問,“小帥哥,聽說你們醫院有個麻醉師叫倪澈,你認識她嗎?”
童潛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扭頭看向倪澈。
屋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愣,心說這位官二代怎么心這么大呢,都撞成這樣了還想著打聽漂亮女醫生。瘸著腿還想追姑娘,身殘志堅的精神著實令人欽佩。
“你找倪醫生有事?”童潛語氣冷淡。
“沒事,就是問問,她這人怎么樣?好相處嗎?”
這會兒手術室里靜得落針可聞,除了那位滿腦子漿糊沒化開的當事人外,其他人都摒著呼吸等著看熱鬧,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抖出來一個大包袱,誰都生怕自己一溜號給錯過去了。
“你搭訕姑娘的這個招數好像有點兒out了。”童潛白了他一眼,學著倪澈平常的樣子,“沒有不舒服的話,最好不要說話。”
景良辰鍥而不舍,“說話了會有什么后果?”
“會瘸。”倪澈站在他頭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是倪澈,我們認識嗎?”
周遭爆出幾縷沒憋住的笑聲,很輕,很嘲諷。
景良辰沒想到會這么巧,他那原本就不多的羞恥心被觸動了一下。
畢竟是他哥喜歡的人,自己就這樣赤條條地躺在一層薄被單底下好像挺不好意思的,雖說醫生眼里只有病人沒有男女吧,唉,你說接個骨頭怎么就連褲衩都不讓穿呢,這個第一印象也實在太尷尬了。
“聽,聽人提過……”舌頭好像也有點兒麻醉了。
倪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心想,是景澄提過嗎?怎么提的?她沒好意思繼續追問。
一助穆醫生不動聲色地揶揄了一句,“景警官倒是頗有關公刮骨療毒的氣度。”人家刮骨療毒,你這是接骨泡妞,人家不用麻藥,你泡的竟然是麻醉師,可真行。其他人也都聽懂了,各自艱難地忍著笑。
景良辰的手術就在一片幽默祥和的氣氛中結束了,他被裹成一只蠶蛹抬上平床,還不忘向屋里喘氣兒的一一道謝。
倪澈讓童潛出去幫忙送病人,自己卻躲在手術室里不想出去,剛剛那一面實在太尷尬了,居然跑到景澄的家人面前保護起他來,真是能讓人羞憤致死。
景澄一直在外面守到景良辰被推出來,他掃了眼里面出來的醫護,沒看到倪澈。隨著平床走出一段距離還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心想難道她接著還有一臺嗎,中間都不出來喘口氣的?
景良辰被送到了頂樓的vip病房,這層全部都是單間,容積率顯然比樓下小很多。景孝政叮囑了幾句,就匆匆離開了,留下了兩個警衛員黑臉門神似的一左一右地守在門口。
沒等景澄開口罵他,景良辰就自動自覺地覷著他的臉色,給了他一個燦爛的微笑,“這回舍不得讓我幫你洗車加油了吧,大概連修車也不用我了唄?誒我說你這車是不是有點兒不吉利,剛買回來才多少天就撞了兩次了,要不修好了你這輛直接送給我,你再買輛新的吧。”
景澄看著他吊著一條腿的慘樣,有火也發不出來了,“他們應該是沖我來的……”真囂張啊,剛出來就開門紅地撞進醫院一個。
“你知道就好,我對你的大恩大德是不是有點兒無以為報?別緊張,也不至于以身相許什么的,就是以后我住你家你不能再趕我,我想住多長時間都行,除非你娶老婆才能讓我走。”
看著景澄一臉心事的模樣,景良辰有意逗他,“誒,剛才我在手術室里見到倪澈了。”
他覺得這個名字一出口,他哥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她戴著口罩,就露一雙眼睛在外頭,不過還是能看出來是個美女,小丫頭挺有脾氣的。”
“你看你這段時間跟自己過不去那副慫樣,來都來了,把她叫過來聊聊天唄,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幫你叫。”
景良辰說話就按了呼叫鈴把護士給喊了進來,“麻煩你把剛才手術給我做麻醉的麻醉師叫過來,跟她說我現在不舒服,腿疼,不對,是腿麻。”
景澄無可奈何地剜了他一眼,心里卻還是挺期待能見倪澈一面的,剛剛那個傻丫頭還是跟以前一樣,看到他有危險就什么都不顧地沖上來,怎么會有人傻成這樣?
不一會兒,倪澈過來了,進門穿過一小間會客室,轉進病房,第一眼就看到了背對著門口站在窗邊的景澄。
她的視線在那張背影上停留了一段不合理長的時間,才在床上那位瘸腿大燈泡假模假式的咳嗽聲中勉強轉過視線。
“你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腿麻,我這手術都做完了怎么麻藥還沒過勁兒,什么時候能恢復知覺?”景良辰煞有介事地無理取鬧。
倪澈也沒答話,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鈍頭針,照著他沒受傷的那只腳的腳背一扎,景良辰立即嗷嗷叫了兩聲,“你扎我干什么?還扎這么使勁兒!”
背對著他們的景澄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縷笑意,就算后腦勺沒長眼睛,身后的畫面他也可以輕松地腦補出來。
“現在就恢復知覺了。”倪澈淡淡地說,“還有別的事兒嗎?”
“我是沒什么事兒了,不過他還有事兒!”景良辰抬手往窗邊裝背景的景澄身上一指,“倪醫生,你得給他治治,他暈血,你看現在臉還煞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景良辰:我不介意戲多哈,就是想問問你們還打算玩我多久?能給配個姑娘嗎?
☆、你有多少(02)
若不是現在房間里還有倪澈,門口還守著倆警衛員,景澄真想立即轉身把他掐死在床上。
“麻醉醫生治不了暈血,你讓他找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