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緣千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小轉彎,司機沒有減速,郊區空曠的車道激發了他ae86的激情,后座的邱晨一個歪身朝李睿那頭倒去。他來不及抓住車門把手,堪堪撞了上去,右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李睿蓋在膝頭的手,那粗糲的、青筋暴凸的手來不及反應,邱晨已經把手抽了回去。因為慣性,邱晨腰部以下跟著車子歪倒一側,脖子和腦袋倔強地往回掰扯。
“沒事兒,你放松。”李睿筆直的身板紋絲不動,這點晃動對他來說絲毫無感。他穩穩地釘在座位上,看似肩背是放松的,實際上腰腿吃著力,穩穩地保持著平衡,一點兒沒有松懈,帽檐下的眼睛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車子在一棟灰色老樓前停了下來,天色漸暗,西邊隱隱一抹焦黃,伴著青灰色的迷霧,讓人貪戀又不舍。
李睿的住所有些簡陋,兩室一廳的格局沒有什么裝飾,簡單的白墻木地板,客廳有一組灰色沙發,靠窗是一個圓形小桌,一把木制的舊椅子,漆面磕掉了好幾處。沒有電視機,一面墻壁上掛了一個白底黑框的掛鐘,真是一點兒人氣兒也沒有。
“坐,只有水。”李睿倒了一杯水遞給邱晨,順手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一手撐著桌沿,在那破椅子上坐了下來。
“李哥知道你回來了嗎?”
“知道,我給他打過電話,他最近挺忙的。”李睿語氣淡淡的,說話慢吞吞的,邱晨記得,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兩人陷入沉默,四下一片寂靜,能聽到窗縫里灌入一陣涼風,呼呼的。邱晨摩挲著手里的玻璃杯,盡不知道該說什么。半晌,李睿終于開口:“小晨,這么多年你過得怎么樣?”
邱晨始終低頭盯著腳尖,眼里讀不出什么情緒,“挺好的,上班下班,讀書跑步。”
“你還堅持每天跑步?”
“不會每天跑了,對膝蓋不好,一天隔一天吧。”
“你變化挺大的,不像以前那么瘦,以前......”
沒等他說完,邱晨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兩年前,你就知道我什么樣子了,別搞得像今天才見過我一樣。”
李睿交疊的雙手不安地摩挲著,他在思考:如何給邱晨一個合理的交代?無論如何,今天得給邱晨一個信服的理由,一個消失十年,人間蒸發的理由。
邱晨踱步來到桌邊,望向窗外,快要變天了,晦暗的暮色如此蕭條,讓人莫名感到失落。他偏頭看向李睿,眼里射出一道犀利的光,“李睿,我不是來聽你回憶以前的,你沒有別的要說嗎?”
李睿一怔,抬頭時,邱晨正直直地看著他,透著一種赤裸裸的攻擊性,那是邱晨從來沒有過的,他從來沒有對誰如此強勢過。
片刻后,李睿深吸一口氣,說:“對不起!那時我沒辦法跟你解釋太多,我只能偷偷地回來,悄悄地走。”
“呵!什么叫沒辦法解釋?你是啞巴了還是我聾了?”邱晨有些煩躁,他試圖去理解,可他不知道怎么去理解,既然李睿回國了,為什么偷偷摸摸的避著人?李睿再一次沉默了,他慚愧地低下了頭,這哪里還是當年那個藏不住事兒的李睿,這個啞吧一樣的男人哪里還是當年那個只會打直球的李睿。邱晨緩了口氣,有些不憤地問:“李哥知道你偷偷去了婚禮現場嗎?”
“不知道,我沒告訴任何人,我就是遠遠看一眼,畢竟結婚這么大的喜事兒,我......我就是想遠遠看一眼就好。”見邱晨不說話,李睿緩緩開口:“這么多年,我在國外學習工作,輾轉了不少地方,開始是作為交換生在德國威里特大學讀機械工程專業。畢業后入職了一家國際企業,跟著項目四處駐地,一呆就是十年。我不跟家里聯系,不跟朋友聯系,因為我服務的公司有保密條例,不允許員工與本國的親人或組織有瓜葛。所以......我沒有聯系你們,我以為也就一兩年或者兩三年,我以為很快就可以回國。但是......時間過得太快了。”
“機械工程?可你當初考的是軍醫醫學院,兩者有什么關聯?”邱晨一下就抓住了重點,疑惑地皺了皺眉。
不管李睿說得多么真誠,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他理解不了什么樣的公司可以管制員工的私生活和人權;什么樣的項目能讓他冒著生命風險一次又一次地堅持,一干就是十年;又是什么樣的契機讓他決定回國,帶著一條險些落下殘疾的傷腿,帶著滿眼滄桑和警惕。
李睿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是苦澀和無奈,“是啊,我也納悶,怎么就選了我?但事實證明,也許沒有學醫是對的,畢竟......我那么慫。”
是啊,當初他可是看到血腥場面就嚇得往邱晨懷里躲的人,學醫對他來說的確是很大的挑戰。也不知抽的哪門子瘋,得知邱晨要報考醫學院,他便義無反顧地要考醫學院,拼命補習,熬大夜,終于考上了同一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