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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柏壓著他的肩膀，力氣大得駭人。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唇舌翻攪的水聲格外清晰，虎齒碾過傅知夏唇肉，尖銳的觸感給他一種幾近被刺穿的錯覺。

手腕被鉗在身后，傅知夏推不開壓制，狠下心重重咬了一口，腥咸的血味混著涎液一下子在兩人唇舌間蔓延。

魏柏吃痛，卻還是不肯松口，甚至變本加厲，一手將傅知夏的腕子箍得更緊，一手順勢摸進(jìn)傅知夏的腿間。

傅知夏渾身一震，一瞬間瞪大瞳孔，也顧不得輕重，一腳踹在魏柏膝上。

魏柏的力道猛然松懈下來。

“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傅知夏甩開他，“啪”一下拽開燈繩，一瞬間的光芒，刺得他瞇起眼睛，呼吸尚未平復(fù)，胸口仍不定地起伏，額頭竟出了一層汗，額發(fā)散亂地垂著。

大約那一腳力道太重，魏柏彎腰弓背，捂著膝蓋，低頭盯著地面，隔了半晌才緩緩抬起頭，迎向傅知夏的眼睛，目光乖戾，唇角被傅知夏咬出來了口子正滲著血珠，染出一塊殷紅。

魏柏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一眨不眨地釘在傅知夏臉上，語氣竟出奇地緩和：“你明明知道啊，為什么還要問？”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不知道！”魏柏陡然抬高聲音，“我只知道我想抱你，親你，摸你，睡你，每天都想！還想你一輩子都只看我一個人！你居然背著我去相親去約會！”

傅知夏怔了，僵持了好一會兒，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外套，轉(zhuǎn)身向外走，邁出門框前，停下來：“你今天自己睡，我睡學(xué)校。”

關(guān)門聲很輕，好像傅知夏永遠(yuǎn)不會失態(tài)，不管遭逢了什么狀況都不會用摔門、砸東西這樣無聊的行為發(fā)泄。

魏柏的姿態(tài)泄氣似的塌陷下來，他背靠著墻，緩緩坐在地上，一條腿因?yàn)樘弁床坏脧澢竽X勺仰靠在墻上，他閉上眼睛，可燈光還是太蟄目，一束光，像一萬根針抱在一起，直直戳過來，刺穿眼瞼，扎進(jìn)眼球里。

第二天早晨，魏柏冷靜了點(diǎn)，熬了粥，煎好蛋，坐在矮墻上等著傅知夏回來吃飯，好像他們約定了真的會回來。

身后泛黃的樹開始落葉，沒風(fēng)吹，偶爾也疏疏揚(yáng)揚(yáng)往下掉。他們在的地方秋天總是特別短，夏天過了，眨眼就要冬天。

魏柏等過早上，粥涼了撤掉，等到中午，桌上換成午飯，等到回學(xué)校前一分鐘，還是沒等回傅知夏。

“我回學(xué)校了。”

魏柏坐上車，給傅知夏發(fā)了條消息。

隔幾分鐘，聊天框里顯示正在輸入，又隔幾分鐘，只來了三個字：“知道了。”

兩人的交流越來越流于表面，變得機(jī)械、僵硬、別扭，一連幾周下來，甚至于連最后一絲表面功夫都沒了。

一整個上午，老師們的嘴在講臺上一張一合，像默片播放，魏柏怎么也無法將這些面孔與科目對應(yīng)，臨近下課時斷斷續(xù)續(xù)聽見一些字眼，布雷頓森林體系、美元、黃金、191年……

原來是歷史課，美元與黃金不再掛鉤了。

韓雪梅卻以為魏柏是因?yàn)榭煲呷瑢W(xué)習(xí)壓力太大，開始反思自己是否對魏柏疏于關(guān)心，于是盤算著趁周彤彤過生日的機(jī)會，一家人坐下來吃吃飯。

依著韓雪梅的意思，周正訂了間包廂，說是生日宴，其實(shí)沒外人，也就是他和韓雪梅，彤彤，加上魏柏和傅知夏。

這是韓雪梅眼中的一家人，但說到傅知夏，韓雪梅總憂心他缺個貼心人，于是熱情地叫來了陳菁，畢竟上次見面，傅知夏是帶著花來的，事后陳菁對傅知夏也挺滿意。

韓雪梅甚至覺得自己促成了一段好姻緣，八字已經(jīng)畫好一撇，所以這頓飯，兼顧撮合傅知夏跟陳菁。

菜上得很快，豐盛地?cái)[了一桌，周彤彤興奮地來回?fù)苻D(zhuǎn)盤，一雙筷子舞在手里打晃。

魏柏坐在韓雪梅旁邊，正對著傅知夏和陳菁。這情況兩人誰也沒料到，魏柏目光陰惻惻，刀子一樣刮得傅知夏渾身不自在。

表面風(fēng)平浪靜，韓雪梅絲毫沒察覺到異樣，還有意將話題往傅知夏和陳菁身上扯：“傅老師，我最近才聽說你也是學(xué)金融的，你怎么都沒講過啊？”

魏柏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傅知夏很費(fèi)力才象征性地笑出來：“學(xué)得不怎么樣，說不出口。”

陳菁側(cè)眼看看傅知夏，笑出兩個梨渦，對韓雪梅說：“我讀研的學(xué)校離知夏學(xué)校還挺近呢。”

“你們還一個城市上學(xué)？”韓雪梅驚道。

傅知夏余光又掃到魏柏：“我家在泙州，大學(xué)是就近上的，我倆時間錯開了，她讀研的時候，我已經(jīng)來這里了。”

周正插話：“學(xué)校離得近，專業(yè)還差不多，一定有很多共同語言吧？”

陳菁溫婉地笑，等著傅知夏先回答。

不知什么時候，周彤彤把一雙筷子壓進(jìn)了盤子底下，轉(zhuǎn)到傅知夏這邊時，險些打翻杯子，果汁差點(diǎn)灑在陳菁的米色半身裙上，好在傅知夏眼疾手快地遮住杯口，攔了一把，果汁只是沾了他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