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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流傳至今。
宮中為了后日天貺節的法會,早早請來名揚天下的佛門大師惠能,和一眾弟子入宮布置。
這陣子宮中始終食素,便是有奴才犯了殺頭的大錯,也是關進司獄,等過了這半個月方能打殺。
違者,等同大不敬。
斬。
崔太妃還是崔妃時,曾經就見過妃嬪因天貺節前打殺了一名惹她不悅的奴才,被拖進司獄的慘狀。
那妃嬪還是重臣之女。
她捏緊袖中顫抖的雙手,半晌,冷笑著咬緊牙關,“好、好,映雪慈,哀家倒要瞧瞧,你能忍到什么時候?!?
從云陽宮出來,映雪慈筆直的身影有條不紊步入宮道。
待云陽宮的宮門消失在身后,再也看不見,她才猝然彎下腰,瑩瑩淚珠灑落衣襟。
腿膝一點點彎下去,無力到極致,整個人蜷成一團,眼睫不堪重負地抿上蒼白的眼瞼。
只差一點……
方才崔太妃,是當真動了殺心。
若真叫她喚人進來做幫手,那瓶毒酒一旦下肚,絕于轉圜余地。
屆時崔太妃只用說她思念亡夫,飲毒而去。
阿姐便是懷疑又如何,一切都成定局。
叫她如何不怕?
崔太妃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她身后的崔家亦不會坐視不管。
她就算能撐到天貺節后,又如何防得住一次又一次。
蕙姑等到夜半,才等來渾身冰冷的映雪慈。
瞧見她慘白的臉色,蕙姑嚇壞了,替她脫下外衣一摸,背上竟都是冷汗。
“這是怎么了?溶溶,她對你做什么了?”
蕙姑急聲問著,心疼地用蘸了熱水的帕子替她擦拭。
映雪慈蜷在她懷中,碎發凌亂地散落在耳邊,臉埋在蕙姑衣襟里,只能瞧見一抹雪白的下頜,身子涼地叫人心驚。
“阿姆?!?
她軟軟地喚她,氣息低弱,“我想我娘了?!?
祖父和阿娘若還活著,當年便是拼了命也不會讓她嫁給慕容恪的吧?
爹爹、叔父、兄長他們,便不會拱手將她送出去,只為保全他們的一己清譽,而義正言辭和她斷了往來。
阿娘會和蕙姑一樣,若知道有人要傷害她,拔了刀子也會護著她。
或許會比蕙姑更兇悍,也會溫柔告訴她,溶溶,別怕。
阿娘在。
阿姆在。
……溶溶不怕。
“阿姆?!?
映雪慈小心翼翼圈緊蕙姑的脖子,將臉拱進她的肩窩里。
溫熱的氣息細細撲在她的耳邊,“我會保護你。”
“不會讓你陪著我一起……”
“咱們都好好的活著。”她小聲說著,咬住唇瓣,抽泣地埋下了頭。
六月初六,天貺節。
宮中舉辦盛大的法會,崔太妃借口頭疼,并未出席。
那日一別,連著兩日崔太妃不曾召見映雪慈,她便靜靜躲在殿中養了養神。
蕙姑問起那晚的事,一聽崔太妃竟要逼迫映雪慈飲毒酒,當即抄起簪發的金釵便要沖去云陽宮和崔太妃同歸于盡。
今日哪怕是去參觀法會,蕙姑也憂心忡忡的擰著眉頭,總覺得崔太妃會埋伏在暗處,頗有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之態。
出門時,翻出一把銅鏡在映雪慈胸前比劃。
映雪慈捉住她的腕子,溫柔地問:“阿姆,你在做什么?”
蕙姑嚴肅地道:“我瞧那些行伍之人,無不是頭戴盔身穿甲的,還會往胸口縫一塊護心鏡保命。阿姆沒本事弄來盔甲,縫一塊護心鏡倒也不麻煩。”
說著便要拆下鏡柄。
映雪慈微愣,溫軟白皙的面龐挽起一笑,輕輕攏住蕙姑忙活的手掌,輕言細語道:“哪里就到這個地步了?法會上自會有侍衛把守,她除非瘋了,否則不敢在法會上動手腳?!?
饒是如此,蕙姑也還是心中不安,嘀咕道:“那你可要早些回來,阿姆做你小時候最愛吃的櫻桃畢羅等你,柔羅,你千萬顧著她,可不能讓她一個人落單,天黑前,一定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