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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好友掃了自己一眼便收回視線不做搭理,付生也不在意。笑嘻嘻的走到柜臺前,伸著腦袋一臉賊兮兮的調侃:“怎么?這小貓剛走,你就開始害相思啦?來來,說給哥哥我聽聽,哥哥我好給你出出主意~”
許君謙都懶得翻白眼,“則均,你要是真那么閑的慌就回去給付員外打理生意?!?
付生完全不受影響,不過也知道取笑好友的一個度,怕再說下去許君謙會惱羞成怒。以許君謙睚眥必報的性格,到時候吃苦頭的必定是自己。
于是便收斂起玩笑,揮揮手讓跟在身后的小廝將手中的那壇子酒放到柜臺上。
“這是從我家老爺子的藏酒中拿來的,二十年份的狀元紅,一起去喝點?”
狀元紅?
許君謙眉毛一挑,這酒可好多年沒喝了。
點點頭:“你先上樓,我去叫廚房炒幾樣下酒菜?!?
二樓的“蘭”字雅間,是許君謙專門留著招待朋友用的。平時付生和蘇寒來也都是直接進這個雅間。
等廚房炒好下酒菜端進雅間的時候,付生派小廝去叫的蘇寒也剛好到。
一身便服的蘇寒難掩身上凌厲的氣勢,四平八穩的坐下,少不得又被吊兒郎當的付生取笑一番。
對此,蘇寒和許君謙保持一致的態度——無視。
見木頭沒反應,付生覺得無趣,便住了口。
那邊許君謙已經拍開酒壇的黃泥封口,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就飄了出來。
傾斜著壇口,緩緩將橙黃清亮的酒水倒入白瓷瓶中。桌上的小火爐上架著一口小陶鍋,炭火煨著鍋中的熱水,許君謙將白瓷酒瓶放入水中燙熱。
所謂狀元紅其實便是南越國的名酒花雕。在南越國懷州以北的幾個州府都有這么一個習俗,家中有孩子剛出生時便在家院子里埋下一壇子花雕酒。
等到孩子成年時,在成年禮上,父母會將那酒挖出來。家中是男孩,那就就名“狀元紅”,家中是女孩,那酒就叫“女兒紅”。
因埋藏十幾二十年的酒味道甘香醇厚,酒香馥郁芬芳,深受好酒之士的喜愛。
于是便有酒莊開始埋藏釀好的花雕酒,一般是兩三年便挖出來賣掉。而有一小部分的酒會埋更長的年份,五年至十年的狀元紅還算常見,而十年以上的便很少了。
至于付生拿的,這個二十年份的狀元紅——許君謙心中不厚道的想著,希望付生這小子搶酒的時候付員外并沒有心絞痛……
三人都不是嗜酒之人,奈何這酒香太誘人,于是沒等酒燙熱就先倒一些到杯中喝著。
狀元紅酒性柔和,冰冷辛辣的酒從口中順著食道滑入胃中,還沒察覺到酒味,人先打了個哆嗦。過了一會兒,才能感覺到唇齒間滿是馥郁的酒香芬芳,然后從胃里開始緩緩散發出暖流。
“好酒~”
許君謙忍不住贊嘆。
坐在他對面的付生則見著花生米,笑嘻嘻的說道:“老爺子難得高興,說大過年的許我到他的酒窖里挑一壇子酒。你們可不知道,老爺子看到少爺我挑的是這壇狀元紅,當場臉都綠了~哈哈哈~~”
身為瀘水縣首富,付家院外嗜好美酒是人盡皆知的事情。當年某位縣太爺初來此地任職時,就是提著兩壇子十年份的杏花酒上門,然后沒出一點意外的將付老爺子給拿下。
就是到現在,老爺子還時不時的對自家兒子念叨:“蘇大人好久沒過來了?。∈遣皇浅粜∽幽闳翘K大人不高興了?!”
被揪著耳朵教訓的某人對某木頭恨的是牙癢癢啊~
喝著小酒,配著小菜,幾位好友聊著天,好不享受。
只是這聊天的內容在嘴賤的付生故意攛掇下,執意繞著回到齊安村的小貓上。
“木頭,你可沒看見剛才言之望眼欲穿的模樣~哈哈,我賭一個銅板,這個家伙絕地是害相思了~”
“話說木頭,你沒見過那只小貓吧?看上去可還是孩子呢~正經挺可愛的~你不知道,上回元宵花燈會,這家伙一肚子壞水!別人是沒看出來,我可看出來了~他是故意帶著小孩‘走散’的!害少爺我一人站在街口吹了一晚上冷風……”
聽著身邊好友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聒噪個沒完,許君謙忍了忍,最后沒忍住,夾起桌上的一粒糯米糕準確無誤的直接塞進了付生嘴巴里。
正和蘇寒八卦著歡呢,冷不丁嘴巴被軟糯的糯米糕塞住,付生頓時發出:“嗚嗚嗚……”一陣糊不清的聲音。
想要伸手將嘴巴里的糯米糕拿出來,可是沾了自己口水,就這么拿出來也太難看了——簡直就是影響他翩翩貴公子的形象!于是他只能將嘴巴里的那部分咬下,然后用筷子夾住外面的那部分。
努力的將口中軟糯甜膩的糯米糕吞下,不喜歡甜食的付生一臉嫌棄的皺著一張俊臉。好不容易咽下之后,看著筷子上剩下的那一截。
再吃下去會要他的命!扔了又會被罵浪費食物~放回去他一定會揍的爹娘都認不出來……所以……猶豫了一下,付大少爺涎著臉將那一截吃剩下的糯米糕遞到了一臉冷峻的蘇寒嘴邊。
“子萱,這糕點味道很好呢,你嘗嘗~”
蘇寒依舊木著一張臉,但是許君謙的“火眼金睛”還是發現了他在那一刻僵直了身體,耳根處似乎還染上了一抹紅……
面對鍥而不舍的付大少爺,蘇寒沉默了半晌,最后還是僵硬的張開了嘴。
完全沒發覺不對勁的付生立馬高興的喂著蘇寒吃下了那一截糯米糕。
然后喜滋滋的轉身繼續喝酒。
許君謙看戲看的饒有興味。蘇寒和付生都是他好友,這兩年呆在瀘水縣,三人沒少打交道。對于這兩人之間的事,他這個旁觀者反而看的最清楚。
暗嘆兩個好友,一個死腦筋,一個少根筋,磨磨蹭蹭那么久硬是一點進展也沒有。
只是感情的事外人幫不上忙,一切還是要靠他們自己啊——許大老板絕對不承認他只是因為自己還是孤家寡人,所以看不得身邊好友成雙成對的心里在作怪!
喝著小酒,聊天的話題再次轉到了安寧身上:“言之,你打算什么時候出手???”
付生挺好奇的,見許君謙的模樣,對安寧的心思是八九不離十了。而以好友的性格,不是應該在看對眼的時候就對其展開圍追堵截,然后快速俘獲嗎?
怎么這么久了還沒見有動靜?
許君謙轉動著手中的酒杯,嘴角含著略帶一絲邪氣的笑容,良久才冒出一句:“他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