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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爸爸耐心解釋:“那是因為……我能接觸到的就是那種家境的女孩子啊。其實,你找怎樣的人我都不介意,你喜歡,是個好人就可以了,是否有錢都無所謂。主要是,我問朋友,有沒有適合你的女孩子,你想想那些叔叔伯伯,我們平時也接觸不到家境普通的女孩子……沒有問男孩子是我沒想到,并不是我歧視這個,要是你早告訴我你現在喜歡男人,我也可以幫你問問,不過現在是不用問了。”
藺焰塵又擔憂起來,警惕地問:“你覺得是’好人’的標準是什么?這樣概括地說,未免太寬泛。”
藺爸爸真是服了他了:“這樣,未曾作奸犯科、真心愛你的人,我覺得就是個好人。”
藺焰塵松一口氣。
藺爸爸說:“真不知道你為什么把我想的那么壞?……之后你決定要怎樣做?是帶他上門來,還是你帶我上門去見。我都可以,看你的安排。”
“你不用這樣戰戰兢兢,好似我一定會做棒打鴛鴦的惡人。我之前問你要不要相親,并不是要逼迫你結婚,你該不會以為我要出賣你的婚姻?我只是見你之前喜歡的人去世了,過得那么苦……你還那么年輕,想著你總不能這樣單著一輩子……唉……”
“你能再喜歡上別人,也不錯。”
說到這個,藺焰塵就覺得不自在,他頓了頓,說:“就是那個人。”
藺爸爸沒明白:“哪個人?”
藺焰塵說:“楚汛就是那個人。之前因為一些誤會,我錯以為他去世了。其實他沒死,我找到了他。”
藺爸爸:“啊?”
正好有這個機會,藺焰塵壓抑了多年的抱怨,忽然爆發出來:“我沒有愛上別人,我只愛他。我才沒有過了一兩年就另結新歡!我和你不一樣。媽媽才過世三年多你就再找女朋友……你走出來的倒是快,對,人要向前看嘛。”
藺爸爸郁卒,好半晌沒反應過來,他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怪我沒早點和你好好談,你對我偏見太深。可能我現在說了,你也會覺得我是在狡辯?你那時怨恨我不多陪在你媽媽身邊,我也很怨恨自己,但當時的情況,你可以去了解一下……哪有現在這樣空閑,我每日如履薄冰,一不留神就會墜入萬丈深淵,反倒更連累你們。”
“你媽媽去世后的第四個年頭,你過了十一歲生日,那么討厭我。我實在想不出辦法,覺得你可能是缺乏母愛,想著再給你找個媽媽,能夠照顧你。”
藺焰塵說:“你換了好幾個女友,我記得總有陌生女人來來去去。”
藺爸爸說:“好幾個?正式交往的只有兩個啊,其余就是被介紹,都未曾交往過,那兩個阿姨你應該都記得……我還都是被甩的。黃阿姨你應該記得,我本來以為你挺喜歡她的,結果你讓人丟個大丑。”
藺焰塵說:“我那不是為了討生活裝模作樣?”
想到當年的事,藺爸爸頗為唏噓:“我后來想想,你不想要什么后媽,我這樣對待人家也未免有失真心,都作罷了。”
藺焰塵想想,從那以后過了快十年了,爸爸確實沒有再找過伴兒。
是他錯怪爸爸了。
藺焰塵想起楚汛以前還曾和他說過,一個男人,假如鐵了心要討小老婆,哪會聽孩子的話。
他那會兒還聽不進楚汛的話。
但一時半會,他對爸爸的態度還是沒辦法馬上扭轉過來。
藺爸爸并不勉強。
今天一番促心長談,他已經老懷安慰。
他看到了和藺焰塵和好的曙光。
藺爸爸溫聲細語、小心翼翼地說:“你還是沒說我可以不可以見楚汛。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他。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特別喜歡的東西都會藏得很深,不想讓我知道。”
藺焰塵臉紅:“我都二十六歲了,不是孩子了。我想和楚汛結婚的。”
藺爸爸說:“好啊。”
他忽然想明白前陣子藺焰塵為什么偷偷“鼴鼠搬家”了,是以為他會不同意吧。
藺爸爸見提到楚汛,藺焰塵眼睛里亮起柔情的光,很是好奇:“楚汛是個怎樣的人?”
藺焰塵沒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一句兩句話說不完,楚汛是個很好很好的人……而我只有錢。”
多好啊,藺爸爸還是相信藺焰塵的眼光的,這小子從小心氣高,等閑人都瞧不上眼。
就算情人眼里出西施,楚汛應該也不會是個糟糕的人。
藺爸爸說:“那你在擔心什么呢?你既然有自信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很想見一見。”
他忽然想起來,補充問道:“他有什么喜歡的,我得去準備禮物。方便告訴我嗎?”
藺爸爸卻看到藺焰塵似乎是想到什么,臉色又變了:“又怎么了?”
藺焰塵說:“有件事我還得告訴你……”
藺爸爸點頭,他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今天也發生了這么多事,他覺得沒什么可以嚇到他了。藺焰塵說他喜歡男人,他都沒有多驚訝,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藺焰塵認真地說:“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首先,楚汛是個男人,但他……他的身體比較特殊。”
藺爸爸想:啊?怎么個特殊法?殘疾人嗎?還是生著什么疑難雜癥?所以之前才被誤會是死了。也就這些可能性了。
都不是什么大問題吧。反倒是后者難解決,假如是有錢也解決不了的病……
他剛才聽到楚汛說他的戀人沒死還高興了下,以前他還以為他們藺家的男人都要年紀輕輕就死老婆,覺得他們藺家其實并沒有克妻挺開心的呢。
要是對方是生病的話……那藺焰塵還得再難過一次。眼睜睜看著最愛的人一點點走向死亡,是這世上最殘忍的事了。
上次已經白了一半頭。
藺爸爸越想越心情凝重:“你說吧。”
藺焰塵深呼吸,簡單地說:“他能夠懷孕。”
藺爸爸:“???”
藺焰塵繼續拋擲炸彈:“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孩子,大名叫‘楚鈺’,小名叫‘啾啾’,九個半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