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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都是安靜的。
極端的血腥場面將小少爺沖擊得腦袋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愣愣轉頭,看見從墻頭跳下來的梁歸渾身帶血,脖頸纏滿繃帶,三步一踉蹌地朝他大步邁近。
他傷得極重,兩只手腕像是被生生重新縫補上去的一樣,黑色的線段陷在傷口里,凌亂隨意,像是一圈蜈蚣盤踞在皮膚上。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斷手斷腳,哪怕變態如梁歸,也不會自殘到這種程度。
方初從胸腔中一點點擠出呼吸,眼尾紅得像是滲血,死死盯著梁歸的脖子。
那里也布滿了縫補的痕跡。
……是周嶼川。
他被白鶴擄走,周嶼川大概將矛頭指向了梁歸。
那個瘋子!
方初手腳僵冷發涼,恍神的這一瞬間,梁歸已經將他撈到了懷中,他喘息極重,動作急切,渾身微微發抖,像是失而復得的癮君子,話還未說眼淚便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別哭了,快走!”
恨鐵不成鋼的小少爺聲音沙啞,胡亂伸手去抹掉梁歸的眼淚,轉頭便火急火燎地要逃。
然而才沖出去三兩步,一陣血腥氣便撲面而來,他甚至連人都還沒有看清,旁邊的梁歸就被攥住后頸猛地甩了出去。
“砰”地一聲悶響,墻壁都被砸出了凹陷。
“梁歸!”
方初倒吸一口涼氣,怒火瞬間沖至頭頂,眼睛像是竄了兩簇小火苗,極兇地瞪向伸手扶正腦袋的白鶴。
他的傷口在迅速愈合,嘴角的弧度像是畫上去的一般,目光溫柔而憐惜,輕聲道:“寶寶,不要理那些賤狗。”
“乖一點,你要乖一點,明白嗎?”
“明白你大爺!”方初爆了粗口。
他還是沒放下手里的那根骨頭,此刻見梁歸被欺負,火氣瞬間達到了頂峰,氣洶洶地拎著沖上去。
卻在下一秒被輕輕松松地鉗制住,對方像是在逗弄一只壞脾氣的貓貓那般,扯掉他使壞兇人的“武器”。
方初哪里會如他愿,嘴巴一張,惡狠狠地咬破了他脖頸,魅魔屬性的加持下,白鶴整個人瞬間弓緊腰背顫栗著悶喘出聲。
這一秒的松懈叫方初尋到了機會,抬腳重重踢向白鶴腹部,肋骨折斷的聲音聽得他牙根都在發酸。
人踉蹌倒地后,方初半點不敢耽擱,火速沖向梁歸準備帶他走。
結果挨近后發現這狗東西也同樣蜷縮起身體簌簌顫栗,急促混亂的重喘逐漸和另一邊的白鶴重疊在一起。
一分一秒,絲毫不差。
以往找的所有理由在這一刻被事實碾得灰都不剩,方初心口涼得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看看狀態狼狽的梁歸,又瞧了瞧大口喘息的白鶴,荒謬到甚至笑出了聲兒。
“真他媽瘋了……”
從齒間恨恨咬出幾個字眼后,他索性誰都不管了,回頭重新撿起那根骨頭,赤膊大步邁到玫瑰樹下,跟只憤怒的土撥鼠一樣瘋狂撓土。
他要找出徐慈的尸體。
只要找到,他所有推論就有了銜接的證據。
邏輯成立,猜想就會成為現實,白鶴會成為兇手,屆時系統無論如何都會出現。
他倒要看看,這些蠢狗到底怎么回事!系統也最好不要如他所想那般,和梁歸他們有什么牽扯。
如果真的都是一個人,那他一定活撕了這些蠢東西!
被戲耍的憤怒如大火一般熊熊燃燒在胸口,方初眼睛都紅了,也不管后面的兩人緩過那口氣后爭先恐后地想要靠近他,卻又被彼此無所不用其極地阻止。
血腥味越發濃重,身后屋子都快被砸塌了,方初頭都沒回一下,整個人灰頭土臉,哼哧哼哧地挖尸體,半點都不帶停的。
他確信自己能認出來徐慈,因為當初這狗東西脖子是被他用桃木劍砍穿過。
那東西掉漆,他記得很清除,當時森白色的骨頭上被蹭了點顏色。
“在哪呢……出來啊。”
方初額頭沁出一層熱汗,整個人跪在土里,從一堆骨頭里翻找,花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在最底部看見一個頭骨。
頭部碎裂到甚至凹陷了下去,頸步缺口處有一丟丟的木漆顏色。
就是他!
方初眼前一亮,呼吸都快了幾分,雙手并用地將那頭骨給挖了出來。
才抱到懷中,他腰身就猝然一緊,視線陡然升高,一轉眼就被扛上了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