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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厭不是自殺。”
方初啃了一口面包后極其肯定地說,他將手機里面的短信跟周嶼川說了一遍,當(dāng)然,后面那句表白他沒多嘴。
但周嶼川也大概能猜到,他眼皮低低壓著,沒什么情緒,指腹掠過那極其漂亮的腳,沒有半點停留,捏著襪子往上提。
待兩只都穿好后,他才接過秘書長手中的平板,雙臂自然而然地穿過方初腰身兩側(cè),抱著他劃開屏幕。
上面是一個監(jiān)控視頻。
“事情發(fā)生的第一時間,醫(yī)院的所有監(jiān)控就被上了最高權(quán)限,近段時間周厭的所有活動軌跡全都被截取下來了。”
平板上的是昨天晚上的監(jiān)控,從周厭走出病房的那一刻開始,面色蒼白的青年目的明確,行至小花園的池塘邊停了下來,而后便一動不動,直到方初找過去。
池塘邊的監(jiān)控出了問題,但幸好不遠處路燈上的那個還完好無損,雖然被樹蔭擋得有些模糊,但周厭低頭吻住方初的畫面卻也能看個大概。
差點被面包噎死的小少爺咳得五臟六腑都快跳出來了,面紅耳赤地故作鎮(zhèn)定,扒拉著平板瘋狂拉進度條,假裝沒有察覺到周遭針落可聞的死寂。
直至拖到周厭站在病房門口目視他離開那里,方初才松開發(fā)顫的指尖,額頭都嚇出了點細汗,還沒等他抬頭,周嶼川便將插上吸管的牛奶遞到他嘴邊。
“這么緊張做什么?”
他聲音無波無瀾,面上沒什么表情,輕輕拍著方初的胸口,等人食不知味地胡亂吸了幾大口牛奶后,他壓著眼皮伸出拇指重重擦過方初唇角。
火辣辣的痛感叫方初有些不爽,但他知道周嶼川現(xiàn)在心情正是差到極致的時候,所以很識趣地沒有作妖,佯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那般繼續(xù)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平板。
監(jiān)控里的周厭在他離開后不久,徑直去了樓道盡頭的電梯,他面色始終很平靜,方初喜歡的那套衣服打理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去了28樓,從樓梯上了天臺,風(fēng)吹得衣服獵獵作響,星空下,周厭安靜淡然地像是出門去買杯咖啡那般尋常,沒有任何糾結(jié),沒有撕心裂肺。
只是低頭和他的愛人表白,然后站上天臺邊緣,轉(zhuǎn)身,稠艷深邃的長眸準確無誤地找到了監(jiān)控所在的位置,和方初的視線正正對在一起。
那一瞬間,方初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捏緊,呼吸都悶在了胸腔中,泛紅的目光死死盯著鏡頭另一邊的人。
他似乎知道方初在看他,眸光溫柔,眉目滲著愛意,風(fēng)起的那一刻,他勾著唇角朝方初笑,輕聲說——
“不要難過。”
“……我一直都在。”
極為模糊的字眼聽不大清,方初費心去辨別的時候周厭就徑直向后倒了下去。
即便已經(jīng)知道結(jié)果,他還是下意識繃緊脊背,但預(yù)料之中的血腥場面并沒有被剪在其中,最后定格的畫面是夜空上那個又大又圓的月亮。
方初看了久久回不過神來,拿著平板的手僵硬發(fā)涼,不明白周厭為什么要自殺。
還讓他去找周既明。
再加上梁歸那套說辭,自己的血也有問題。
到底為什么?
這些事情古怪且毫不相干,像一大團打結(jié)的毛線裹著方初,他連頭在哪都找不到。
“警務(wù)局第一時間就著手去查了,周厭近段時間自毀傾向很嚴重,心理評估表一直顯示重度焦慮,且伴隨極其嚴重的妄想癥狀,他——”
“他的妄想是什么?”
方初猛地打斷周嶼川,因為焦躁,以至于他眼睛都攀上了些血絲,急切地問:“他是不是說看到了周既明?”
“嗯。”
周嶼川指腹碰了碰方初的眼尾,眸色沉得像是一汪深潭,心口瘋漲的妒忌叫他恨不得把那團血肉扯出來踩爛掉。
他脖頸上的細痕還在微微往外滲血,那是幾個小時之前砸了平板被濺開的碎片劃出來的,周嶼川從來沒有這么失態(tài)過。
在看到方初和別人接吻那一刻,他甚至想親手去把那人的眼睛給搗爛,舌頭,指骨,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被縫合起來的皮肉都將其攪碎,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