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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失業了啊,簡經理,以后不用看房子了,有沒有功夫陪我一起去教堂做禮拜啊?”
……
于是難得閑下來,簡迭達拿著社區的失業補助金,開始在等待案情發展中,被鐘驥耀拉去附近的社區公園透氣,去教堂做公益活動。
彼時,午后的陽光正好,透過老榕樹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樹蔭下圍了一圈老街坊,幾個師奶穿著素色戲服,正拿著麥克風唱粵戲,調子婉轉悠揚,正是經典的《帝女花》。
“倚殿陰森奇樹雙,明珠萬顆映花黃……”
打頭的師奶嗓音清亮,身段雖不專業,卻透著一股子認真勁兒,周圍街坊跟著拍手叫好,還有人湊著調子小聲跟唱。
簡迭達找了塊石凳坐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里的十字架。
前幾日,簡迭達單獨去找朱婆婆,想問問破陣后續的注意事項。
朱婆婆正在神壇前燒香,嘆了口氣:“為何非要趟這渾水。”
簡迭達遞上一炷香:“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也信因果報應,有什么辦法能幫我解決大樓里還沒走失的冤魂嗎?”
朱婆婆從神壇下拿出一本泛黃的經書,頓了頓,又說:“你和鐘驥耀都是四陰之身,你們的血能破邪術,但也會吸引怨氣,一定要小心。還有,鐘驥耀的銀色十字架,我聽說,就來自財團背后的教會孤兒院,那地方可不是普通的教堂,你要想一想,那么多的兒童真的就白白被富人幫助嗎……不,很多做好事的人,一求心安,二就是心虛,所以鐘驥耀的死,本身就是嘉利大廈風水寶地的一環。”
簡迭達正因為“教會”秘密而出神時,身邊傳來溫潤的唱腔,和師奶們的調子完美契合,帶著獨有的低沉婉轉,比唱片里的音色更動人。
簡迭達轉頭,看見鐘驥耀撐傘站在樹蔭下,眉眼低垂,唇角輕揚,正跟著調子唱后半段:“金枝玉葉罪同招,落花遭劫歷風霜,花蕊飄零盡喪……”
他沒刻意起調,卻壓得住場子,過往舞臺上的功底藏不住,抬手間帶著幾分當年的瀟灑氣韻,周圍的師奶都停了聲,怔怔地看著他,連手里的麥克風都忘了舉。
鐘驥耀唱到:“愿殉花燭甘同葬,結伴黃泉路上往”時,他忽然抬眼看向簡迭達。
兩個目光撞個正著。
陽光落在鐘驥耀長長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笑意的陰影,眼神里藏著說不清的情緒,有懷念,有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簡迭達心頭猛地一跳,慌忙移開視線,耳尖卻悄悄發燙。他忽然想起那盤無署名磁帶,想起15樓循環的歌聲,想起無數個深夜里貼在耳邊的低語。
他以前在現實沒聽過老年人哼粵戲,對這調子根本沒有感覺,但此刻聽著這熟悉的唱腔,恍惚間竟想起穿越前的某個午后,也是這樣的暖陽,鐘宇在窗戶邊給他拉小提琴,他趴在窗臺寫物理作業,一晃就是好多年。
原來不管什么曲子,最重要的部分對了,都能輕易牽動他的心緒。
那個時候,兩個少年也是真的在為彼此的心意而和弦。
簡迭達想了很多,一曲才唱罷。
街坊們掌聲雷動,有師奶笑著起哄:“靚仔唱得真好!以前是不是唱過戲呀?”
鐘驥耀用傘擋臉,笑著擺手,語氣謙和。
“以前瞎唱過幾句,獻丑了。”
拱手的他說完,又回頭來找簡迭達。
見對方盯著地面出神,鐘某人眼底藏著笑意,沒點破,只遞過去一瓶冰鎮礦泉水。
“渴了吧?剛買的。”
簡迭達接過水,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冰涼的觸感傳來,又飛快收回。
簡迭達低聲道:“你唱得很好,比那盤磁帶里好聽。”
鐘驥耀挑眉,坐到他旁邊來:“不是吹水騙我吧?”
簡迭達點頭,又搖頭,含糊道:“是真的。”
他沒說,那磁帶當初他聽了很多遍,鐘驥耀也沒說,得到這位歌迷夸獎,他的心里暖暖的。
鐘驥耀只是覺得,時間如果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那就太好了。
夕陽慢慢西下。
兩人繼續沿著社區小路慢慢走,陽光漸漸歪斜,路過街角的天主教堂,那醒目的尖頂在夕陽下泛著暖光。
小時候,鐘天王因為身世凄苦只能住在教堂,但他也只進去過一次告解室。
他記得里面很安靜,神父和修女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邊接待財閥,他們這種被領養的孩子們也會在那天被打扮得像天使,在禮堂歌頌天父的慈愛。
鐘驥耀忽然停住腳,看向教堂大門:“要不要進去坐坐?里面很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