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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額頭和指尖抵在門板上。他仿佛聽到細碎的腳步聲摩擦地板,肉爪急促扒布料。
他先前一直煩躁的心情,突然平靜了下來。
就在此時,田騰飛突然聽到屋內在撞門。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動作太大,驚擾了誰,“人氣小歌王險為變態狂”這樣的字眼,在他腦內旋得斗大。
“大寶?”
田騰飛記得這片樓的隔音很好,可林宇軒講的兩個字,宛若喚醒當年受到巫女詛咒的萵苣公主的咒文。
那羽毛般的輕微觸感,當時落在緊閉雙眼的田騰飛嘴上,現在終于落進他的心坎。
“林宇軒?林宇軒,你聽我說……”
黑暗的樓道起先出現了一道光,劈開的黑暗。里面有人探出頭,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抓住田騰飛,一把拽進門。
屋內基本和田騰飛上次來沒太大改變,只是客廳茶幾上的書不一樣了。林宇軒接過他手里的骨頭,指著沙發讓他坐,而后從廚房里端出一杯熱茶,塞進他手里。大寶也順從地趴到他身旁,眼瞇著,一副微醺地模樣。
沒人說話,狗也沒叫,屋內安然平靜,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田騰飛以為自己飛向了外太空,飄飄然,只有電視里的聲音提醒著他,這里不是真空不是宇宙,是人間煙火,是他心愛的人的家中。
他這才注意到,電視上的節目是,剛好是他參與錄制的那期。
田騰飛這陣子忙得都忘了,還有這回事。那次錄制他玩得開心,嘉賓們也不像在錄節目,反倒似真正的校友聚會。
現在剛好播到晚飯時間。屏幕上的田騰飛穿紅色的沖鋒衣,起鍋加料,跑前跑后,一個人照顧整組的晚飯,瀟灑得活像森林里一顆紅日,萬物因他而生長。
“這么能干。”林宇軒下意識地自言自語。
“我一直想親手給那個人做頓飯吃。”田騰飛把蜷在身上的大寶輕放在沙發上,轉身蹲到林宇軒面前,“小軒,你聽我說……”
溫情轉瞬不見,林宇軒掛上不耐煩的面具:“別擋著我看電視。”
“電視可以錄下來,網上也有重播……你聽我說……”
“我現在比較想看電視上的紅衣服帥哥。”
田騰飛回頭瞅了眼電視。穿紅衣服的男性,不就自己一個人?
“我就在你眼前,看我看我,據說我不太上相。”田騰飛伸手在林宇軒眼前晃晃。
林宇軒終于移開了視線,看著田騰飛。四目相對,再也沒有可逃避的空間。他低下頭——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這么做——他低頭盯著田騰飛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輕聲問:“你想說什么?”
“你想說什么?”
田騰飛記得林宇軒曾對他說過這么一句話。他倆也是面對面,認真看著彼此的眼睛,看到最深次,幾乎要看到心坎里。
那天是他們的生日,他們一起待了一整天,說了許多話,不知不覺時鐘擺過了午夜十二點。
田騰飛想留林宇軒過夜,林宇軒堅持要離開,兩個人就沿著坡道慢慢向下走。
平時長得看不到盡頭的坡道居然那么短,田騰飛感覺還沒走多久,巴士站的棚頂便依稀可見。
他不愿分別。
田騰飛當時突然想下一場雨,拖住林宇軒的腳步,這樣他們就能一起找個狹窄的屋檐一起避雨。然后像天下所有愛情片中都有的片段,他在那里,可以順理成章地告白。
可惜那天是大晴天,午夜也驅散不走太陽的熱度。
田騰飛悶了一身汗,從額頭到手心,嘩啦啦的,林宇軒很難不注意到。他問:“怎么了?”
田騰飛張了張嘴。
“你想說什么?”林宇軒笑得眼瞇成兩道縫。
喜歡你。
想和你交往。
想和你一起看夕陽、看落葉、看陽春三月掛在枯枝上的雪。
想給你唱一首為你寫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