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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姐姐把蘇鑫轟出了搶救室，問：“你是病人什么人啊？”

蘇鑫咽了口唾沫：“老板、同學(xué)……是他在這個城市最親近的人了。”

“最……親近的人……”護士大姐狐疑地看了看高瘦有型的蘇鑫，又回頭看了看林海洋褲腰下方的血，仿佛恍然大悟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兒：“真激烈啊……年輕就是好……都整骨折了？”

她說這無心，蘇鑫聽者有意，只把這位嚇得憑空一激靈。

屋子里，借著護士姐姐的一把勁兒，大夫把林海洋搬上了急診室床鋪，醫(yī)生小聲問林海洋：“真會吐。誠心吧你？你惡心你老板很久了吧？”

林海洋痛苦地搖了搖頭：“不是……沒……唔……”

大夫大吼：“別吐。那邊兒！”

在手術(shù)室外面的蘇鑫很快拿到了一堆新娘捧花兒似的交費單子，滿頭大汗地開始在醫(yī)院里跑酷。急癥室里據(jù)說已經(jīng)扒了林海洋的衣服褲子，斂吧斂吧裝了一兜子交給蘇鑫。蘇鑫找了個旮旯狠狠地翻林海洋的錢包，企圖找出來林海洋的醫(yī)保卡。

繳費的工作人員抬了抬眼皮子：“車禍醫(yī)保不報銷。”

蘇鑫一愣：“啊？那怎么辦？”

繳費的大姐面無表情：“誰撞的誰花。”

蘇鑫吞了口口水，隱約覺得這里還有自己的事兒，可是還有可辯：“他不是車禍。是意外。就是掉溝里了。自己掉進去的。”

繳費窗口的大姐上上下下拿眼皮夾了蘇鑫一遍：“先交八千吧……”

蘇鑫腦筋蹦了一下兒：“不是有醫(yī)保嗎？”

繳費大姐鄙視傻子那事兒地瞥了蘇鑫一眼：“不行你邊兒去，自己算算再來？”

蘇鑫就慫了：“那行吧。可以微信嗎？可以刷支付寶嗎？”

繳費大姐上下看了看他就差拍桌子了：“你還要刷紅包是怎么地？現(xiàn)金！”

蘇鑫翻了翻自己的錢包兒，又翻了翻林海洋的錢包，然后飛奔去找提款機了。醫(yī)院并排列著六個提款機，一個個笑容陰險地張著血盆大口，它前面一拉溜愁眉苦臉地人類等著它把自己的血汗錢吐出來給自己或者親人續(xù)命。

粉乎乎的票子，一拿就是一沓子，人家醫(yī)院就是個拿錢不當(dāng)錢的地方。蘇鑫看了看這架勢、再摸了摸自己的皮夾，只覺得后背發(fā)冷。蘇鑫也是個剛剛創(chuàng)業(yè)的年輕人，這年頭老板天天吃糖蒜的也不是沒有。舔了舔嘴唇，蘇鑫決定良心喪于困地，再一次打開了林海洋的皮夾子，翻一翻：一千塊錢一張卡。想想師弟剛剛北漂幾個月而已，他直覺他未必有錢。

蘇鑫嘆了口氣，咬著牙在提款機面前輸入了一打頭兒的五位數(shù)，先過了這一關(guān)再說吧。

忽然想起來，他那天抽風(fēng)，給公司員工都上了意外保險，蘇鑫忙不迭地報案要求理賠，對方業(yè)務(wù)員深情款款地告訴他：先看病，后理賠。這款保險是報銷型的，您得先墊付醫(yī)藥費。

蘇鑫嘆了口氣，忙活了一天也懶得跟業(yè)務(wù)員矯情當(dāng)初勸他投保的時候不是這么說的。大家行走江湖，你肯定矯情不過專門吃這個的保險公司團隊。

也行吧，早晚能有個報銷的也算兜底。實在不行借了還還得上。

可是您把錢花了，病都未必看得上。蘇鑫和急癥的護士一起把林海洋推去CT的時候，親眼看著急癥的走廊里，兩邊兒的輪床都排滿了。生生給急癥過道里劃出來一個三車道，兩邊兒停滿了那種。

得虧蘇鑫跟護士小姐姐苗條，這要是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