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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已死之人不算是殺人。
身后傳來驚呼聲,生長在法治、良知與道德中的人天然敬畏生命,即使在危難中也無法理解不問緣由、毫不猶豫的殺生。
我充耳不聞,繼續開槍,一口氣打空彈匣,然而村民數量遠比我的彈藥儲備充分,豪言壯語對俠客放得太早,下次出門還要帶上手丨榴丨彈才能叫有備無患。
甩出空槍砸倒一個村民,我抽出工兵鏟,『氣』延展而出包裹鏟頭,使它成為無堅不摧的利刃。
“這些本來就是死人,不需要有所顧忌。”
說完我直沖而上。
人類像紙張,像豆腐,柔軟又脆弱,在工兵鏟下無聲碎裂與散落,頂著橫飛的肢體與血肉,我強行將人墻撕開裂口,抹掉落在眼上滑膩的東西,回頭往后看。
那三人終究無法下定殺手,因為這些村民只想將我們留在村中,人命是燃料,人口要繁衍,但只有活人才能帶來這一切,島上未知的存在不僅想要復蘇,還想要延續。
相較之下我現在的模樣似乎更讓她們忌憚,她們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跟上我。
“回去渡船,去駕駛室或者機房之類的地方躲好,天亮之前不要上岸。”
我邊跑邊說,還能行動的村民具備尸體不應有的靈活敏捷,立刻追在我們身后。
“那你呢?”
不知何人從何處問道。
所有感官都變得朦朦朧朧,腐血的味道讓人頭昏腦漲,切肉碎骨的觸感讓人心醉神迷,我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有人在對我說話。
“不用管我,這對于我來說是快樂的事。”
說話聲再未響起,她們終于驚懼地離我遠去。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村民們奔涌而至,一部分將我圍住,一部分還想追到岸邊。
活著的死人,死掉的活人,全部都是可殺之物,這一次不是為了幫助誰,而是自我在享樂。
“這里真是一個好地方。”
我知道自己正在發笑。
歡欣喜悅,難以克制。
戰斗無聲無息,殺戮無聲無息,死亡無聲無息,整個世界好像都被蒙上罩子,隔絕靜音。
“莫妮卡。”
寂靜中有人叫道我的名字,是從罩子外面傳入,還是我自己產生幻聽?
其實我分不清。
熟悉的色彩流水一般漫過腳面,我被圈入某個人的『圓』里,他也曾用這種方式叫我起床,讓我終于能夠找準方向。
那個男人站在不遠處,腳下躺著幾具尸體,全都干凈又完整,和我不一樣,他殺人時總是利落果斷,毫無留情與留戀,就像搬開一塊石頭、折斷一根草。
我抬眼看向他,看著他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看著他模糊不清的面容,他的名字呼之欲出,終于被我憶起——
庫洛洛·魯西魯。
埋藏已久的隱秘念頭破土萌芽,開始占據我的大腦,又在耳畔心底盤旋低語。
我想愛他,我想要他。
這是不可為之事,但是為什么不能這么做?
扔掉工兵鏟,我徑直走到他身前,伸出染血的雙手拉下他的頭,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在寒夜里仍有柔軟和溫存,他對我毫無防備,我的舌尖得以長驅直入,在他口中攻城略地,肆意妄為。
庫洛洛睜大眼睛,有一瞬間怔愣,甚至連呼吸都消失無蹤,而后止水激烈振蕩,庫洛洛迅速組織反攻,窒息與痛楚鋪天蓋地,巨大的力量封鎖與鉗制,幾欲令我粉身碎骨。
罪惡的彌撒隨即奏響,我們撕扯糾纏,滾到布滿殘尸、浸潤血污的沙灘上,庫洛洛無情地將我侵入,我也貪婪地將他吞沒,血的腥氣在風中擴散,充盈口鼻,馥郁芬芳,心跳與喘息也猶如潮涌,似遠似近,轟隆回響。
他已不再是他,他是塵土塑成的人形,是樹梢吐信的毒蛇,是孕育禁忌的紅果,是最源初的罪,他應該被奉入祭壇,受圣火焚化,最后釘上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