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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強大,又是多么無情。
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并沒有完全異化成魔物,從本質上來說,混血的江照遠跟他們又有什么區別呢。
兔子跪坐在地,仰頭看他,眼神變得很陌生,被血水打濕的鬢角貼在臉上,發白的臉居然有了一絲血色,像極了名貴花朵即將破敗前的拼命綻放。
他握住冷希鶴,潤濕冰冷的血染紅了仙尊的手心,江照遠撒嬌一樣說:“你救個人,我就告訴你。”
冷希鶴看著他的眼睛,抹掉那一點淚光,抬手覆了上去:“不要為死人流眼淚。”
江照遠按著他的手,仰著頭發出顫抖的哭喘,又將頭深深垂到了胸前。
大河呼嘯著,好像有東西要將它鬧個天翻地覆。
“師尊……你真狠心。”江照遠喃喃道。
兔子為什么要跟衛承周一樣,冷冰冰地稱呼他為“師尊”。
冷希鶴不太喜歡這種感覺,他們的關系好像又變得很遠。
是覺得他沒救人狠心嗎,可是人死不能復生,仙尊也無法活死人肉白骨,他只希望江照遠不要為這些事情難過。
這太浪費時間了,兔子現在受傷了應該調理心情養傷。
但手掌下溫熱柔軟臉頰的濕意,讓冷希鶴學會了閉嘴。
好不容易長大,以為自己能撐住的兔子再一次看到生命逝去,又親眼見證親密師長的冰冷,情緒過于激動,身體脫力地軟下,一雙大手穿過他的腰下與腿彎,打橫抱了起來。
一點靈光順著指尖落下地上的尸體上,冷希鶴沒說什么,靈氣蕩開,替他收尾,轉瞬間地上只剩一件染血的白袍。
“……”江照遠扭過了臉,越過冷希鶴的肩頭,出神地望著。
江照遠平日里看著高瘦,抱住懷里就變成小小的一團,腦袋靠在肩上,刻意避開了背部,但一碰上去還是疼得發顫,冷希鶴用靈力隔了一層,還是覺得不保險,神念將靈力細細撕成棉花般的輕軟,再把沉默的兔子放進去。
他的指尖點中江照遠眉心,兔子掙扎一瞬就閉上了眼。
衛承周渾身是血從大河里爬出來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個遠去的背影。
師弟昏迷在冷希鶴懷里,垂落的手,蒼白伶仃。
他捏著濃黃色的魚石,跌跌撞撞劈開了這一片搖搖欲墜的空間,撿起了地上破得不成樣子的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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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遠醒了,熟悉的房間,裊裊熏香帶著令人安心的味道。
是他常用的那一款。
冷希鶴坐在床邊,又摸了摸江照遠的額頭,溫度正常:“魔族已經對人族下手,我不會再等時機了。”
薄薄的眼皮在指腹下,赤紅的眼珠望著他,已經恢復了一些精神氣的兔子坐起來,拿開了他的手。江照遠身上的衣服還沒換下,臟兮兮的感覺讓他不自覺皺起眉,攏了攏袖口,問道:“這是哪里?你要對我做什么?!”
“發現了嗎?很敏銳。”冷希鶴說,“這是我的芥子空間。”他解開了偽裝,黑漆漆的窗戶亮起,顯露出山水相映的翠色,他們在一片新生的小世界里,這里與天一宗的住處相連,是當初關押江照遠的地方,以前未曾顯露的暗部,填滿了架子和柜子。
冷希鶴扯開了上面的黑布,露出白骨頭顱上空洞的眼,兔子呼吸一窒。
“這是一具血魔族的頭顱,我從他的骨髓里發現了少量能污染血脈的結晶。”
“這是……他的血液可以吞噬掉其他生物的生命力。”
“這是……他的鼻子可以追蹤到同類,所以他弱小但很能活命。”
冷希鶴像展示玩具一樣,一個個給江照遠介紹,冷冰冰的尸骨在他眼里似乎只是一個可以吸引兔子注意力的道具。
江照遠全程面無表情,目光敵視。仙尊疑惑地皺眉,又恍然大悟。
“我不是恐嚇你的意思……就是說想給你聽。”
“騙鬼呢!”
他看了看江照遠的臉色,不自覺抿唇。
作為認可的同行者,冷希鶴認為他有必要讓江照遠了解這些,讓兔子知道他的計劃,不要對他害怕。
但好像又把事情搞糟了,江照遠冷著一張臉,不肯與他說話。
魔族已經對人族出手,事不宜遲,他必須要知道江照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