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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帥,這是最快逼靜遠伯出城的辦法,到時候是活捉還是射殺,就容易多了。”欒于方并未將此次平叛看的太難,他的任務同蘇寒一樣只是靜遠伯。
“在逼到靜遠伯出城之前,最先斷水等死的只會是秦州城里的百姓,以靜遠伯的為人,不死一批人或下面有動亂的跡象,他是不會有動作的。而他的動作,大抵是再造出謠言,煽動百姓一起抵抗我們。”蘇寒聽爺爺說起過靜遠伯的為人,她也同此人打過交道,對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偽善。“現在起碼百姓對靜遠伯造反并沒有什么明確支持的苗頭。”蘇寒的暗探在大軍還未出征時就報回了秦地的消息,只是秦王府守衛太過森嚴,他們無法潛入。
“孫恒徖的嘴,倒是一貫會說的。”坐在一旁喝了一上午茶水的離淵終于開口,“不然當年謀反的罪名都能被他化解,還只被貶為靜遠伯。”
蘇寒沒有出聲,只是看向離淵,她知道對方肯定還有下文。“嘴又不是只他一個人有。”離淵站起身,在秦州外安營扎寨后她就換下了盔甲,照舊穿著她的長袍,“孫恒徖說皇上的話空穴來風,但他自己確是實打實因為謀反罪名被貶,私吞鐵礦屯兵貪糧,這都是確鑿的罪狀,你們別忘了是先皇下旨懲治的他。”
蘇寒:“你的意思是?”
“尋幾個聲大的兵士,明日找我來取東西,即日起每日對著秦州城里喊話。”
欒于方:“喊什么?”
“孫恒徖的罪狀啊,還有我們的福利,以及對被叛賊蠱惑軍將們的寬宥,先喊他七天七夜。”
眾人沉默不語,繼而紛紛看向蘇寒。這時候主帥得拿主意,雖然有的人覺得主意可行,比如方才想要打持久戰的周將軍,但也有人覺得不妥。可這話他們都不能說,畢竟這位國師代表的可是皇帝。
蘇寒在心里快速衡量,同樣是利用人心,與其切斷水源讓人心相悖失了對朝廷的信任,不如先用離淵的方法,屆時就算不成,也大挫對方士氣,再之后她自有旁的辦法。
“先此一試。”蘇寒說完,見離淵轉身就要走,下意識攔道:“你去哪?”
“寫檄文,不然你們寫?”離淵掃了一圈眾人,這些人書讀的最多的也就是蘇寒了,只不過術業專攻,讓她寫兵法策論沒問題,寫這種直擊人心還要罵人最好不帶臟字的文章,她肯定是不如離淵的。
“國師辛苦,多謝國師。”蘇寒真誠道謝,底下五大三粗的將軍們也跟著齊聲道謝,離淵嘴角抖了抖,想瞪一眼蘇寒,又礙于人多。她準備晚上來告誡一下蘇寒,下次人多的時候,和她說話不要這樣笑,尤其是在對她表示親切友好的時候。
離淵也不明白,如此正派的蘇寒,為什么偏偏在夸獎她的時候,顯得有些,不懷好意。
寫檄文并不難,將秦王罪狀一一羅列,連先帝的死也歸在被他氣倒的份,再將朝廷決定寬待被逼迫跟隨秦王造反的諸將士寫明,著重強調“逼迫”。秦王對皇帝當年如何平叛的具體情況并不知曉,只以為真同外族勾結,因而證據并不可靠,后續的佐證還大多是他自己捏造的,想要抓住漏洞并不難。檄文寫的快,要用兵士和老百姓都聽得懂的話寫,還免去了引經據典行文韻腳的排布。離淵寫好的功夫,聶蕓娘找來的大鐘正好也被抬了進來。
這個才是最重要的。罵人的話每天都可以不帶重樣的,擴音的家伙可得好好打磨,力求讓城上所有兵將城內大部百姓都聽得到。
“給里面的鈴取下,把豁口拓開一些。”她指揮兵士按照要求操作,一個時辰后,一個大型擴聲鐘就做好了。“放到戰車上,好好看管著,這東西可比你們的刀槍威力還大。”
“離大人您說笑了,這么大的東西誰偷得走啊,再說了這有啥威力。”跟著蘇寒一起來的周將軍就聽到一句這東西比兵器威力還大,他只當玩笑打趣。
離淵看向蘇寒,對方正在打量她做的擴聲銅鐘。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別小看三寸舌頭。”
蘇寒將視線轉向離淵,對方正招呼人拿出一個小冊子。蘇寒覺得這人有些面生,待仔細一瞧,原來是穿上兵士盔甲的聶蕓娘。聶蕓娘,離淵說是她的師侄,一路上照顧離淵飲食起居無微不至,卻又不似她和鳶五的關系,能看出來兩個人更像朋友。像朋友的師侄,蘇寒觀察過聶蕓娘,安靜恬淡秀容清麗,這樣素面朝天穿著鎧甲,也難掩姿容,和京都們的貴女很不一樣,有種淡淡出塵卻隱著一股堅韌的氣質,這點和離淵有些像。蘇寒一直覺得離淵和她認識的所有人都很不一樣,也是因此,她才會不自覺被離淵吸引,因為不同,因為特別,總歸是有點什么的。但是在看到有兩分離淵影子的聶蕓娘后,蘇寒卻覺得,沒那么吸引人。或者說,蘇寒對聶蕓娘不感興趣。所以這些在離淵身上很吸引她的特質,換了別人卻無法讓蘇寒覺得特別。
“蕓娘是很美。”出神的蘇將軍被一聲帶著若有似無飄忽的氣音拉回思緒,回過神對上的是一雙饒有興味看著她的眼睛。離淵笑得頗有些曖昧不明,“喜歡?”這兩個字輕的連在一旁的聶蕓娘都沒聽見。
蘇寒剛想搖頭,瞥到離淵的笑,她又不想動了。
“這是什么?”她指向離淵手里的東西。
離淵淡淡掃她一眼,忍住想要把東西扔過去的沖動。這是蘇寒第一次掛帥出征,兩軍陣前軍營重地,還是要給主帥留面子的。將東西往她手中一送,“一些罵人的話,你可以仔細拜讀。”
蘇寒還沒等出聲,一旁的周將軍已然湊過來,“主帥,我想看看咋罵的。”
蘇寒瞪他,見他笑的憨厚看起來是真好奇內容,也沒好多說。“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同離監軍商議。”
“主帥……”還想再說什么的人被一旁的鳶五一把扯過,周將軍看著蘇寒面色似不虞,終于有了眼力價,跟著鳶五等人一起告退。
打發走了人,蘇寒挑簾入帳,迎頭撞上離淵閉著眼半靠在聶蕓娘懷里,聶蕓娘雙手摸在她太陽穴上按揉,整個人溫柔的不得了。見她進來竟也沒有分開的意思,倒是離淵睜開眼頗為驚訝的樣子。
“你怎么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