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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寡婦神情一片恍惚,就好像回到年輕時候,自己男人在院子里砍柴,她坐在門口納鞋底,兒子那時候還小,個子還不到她大腿,整日依賴的靠在她腿邊。
“娘,像我這樣一沒銀子二沒靠山,學識也不太出眾的普通學子,就算考中也沒有好的缺補給我,或許還得在京城白白浪費幾年。”這京城里等著補缺的,都排了好幾屆了,有身份背景的早被分了缺,就算不能留在京城,被分到外地做個縣令也比留在京城干熬好。
這番話李寡婦聽進去了,她有些遲疑,“那你的意思是以后都不參加會試了?”
“不是……”鄭鈞見他娘情緒平穩下來,才細細解釋:“娘,你大概不知道我這主家不是普通人。若是我好好做,將來未嘗不能有個好前程,甚至可能被推薦直接去做官。現在主家要找人跑一趟廣州,也不是什么難事,正是我表現的時候。若是這一趟差事干得好,有可能直接得主家的青眼。娘,這個機會可比明年的會試重要。”
他現在還年輕,考中秀才已經有些吃力,這一次會試他真沒什么把握,還不如過幾年再下場。
不過這些話是沒辦法跟他娘說清楚,他其實心里另有想法,雖然現在給禛貝勒的妾室做事,但他相信只要自己表現的出色,未必不能入禛貝勒的眼!
眼下最緊要的是先給人一個好印象,以后才能夠借機搭上禛貝勒。
而且鄭鈞一直覺得自己是為那位禛貝勒做事,只不過有些生意貝勒爺不方便打理,才掛在自己妾室名下。
即使幾次接觸的都是禛貝勒的妾室,但是鄭鈞堅信一切都是禛貝勒在后面操控。
這讓以后鄭鈞每碰到給他使絆子的人,都會在私下里暗示一下,讓對方知道他身后的主人是誰,這使得有一段時間他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直到在江南碰到其他皇子的人,頭一次碰了釘子才讓他弄清楚,他身后的主家一直以來就是那位禛貝勒的格格。
“你身后的主家真的有那么大能力?”李寡婦抓緊兒子的袖子急切問道。
鄭鈞回過神來,安撫的拍了拍李寡婦的手,“是真的,比你想象的還要大。所以娘,這次去廣州對于我來說是一件好事。”
李寡婦當即擦了擦眼淚,“那既然如此,我就給你收拾行李去。”
“娘不必急著收拾,還得大半個月后才會離開,這段時間我大概很忙,你這里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去隔壁的林大人家。林大人已經說了,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家的仆人幫忙。”
“娘知道了,你盡管忙你的差事,別辜負主家的信任。”
“嗯。”
敏寧一共交給阿克敦和鄭鈞五萬兩銀子,她留下了一萬兩,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也避免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里。
這五萬兩只能夠在京城的錢莊兌換,出了京城就是白紙一張,所以敏寧的命令就是讓兩人取出這五萬兩,然后從京城購置大量茶葉、瓷器、繡品、人參、鹿茸等特產。
置辦好貨物后,經天津坐船,不過十來日經由福建來到廣州。
到達廣州后,兩人沒有直接將一船貨賣掉,而是去十三行找一個叫潘元成的人。
這個人是十三行的茶葉行商,前些年四爺管理過內務府之事,與十三行有過接觸,當時這人就投到他門下,每年都殷勤的奉上禮物。之前敏寧得的那個自鳴鐘就是此人送的。
可以說這人是四爺的手下,敏寧從四爺那里問出來后,直接讓阿克敦兩人來找他。
十三行并不是只有十三行,如今算起來大大小小也有二十多個行當。
潘元成是一個茶商,所擁有的商行并不大,時時刻刻都有被人吞并的危險,不過這一切在他攀上四皇子之后就改變了,雖然四皇子不怎么搭理他,不過朝廷的官員看在皇子的面上對他倒是有幾分另眼看待。這也是他過年過節就積極給四皇子送禮的原因之一。
這點情面足夠他保住自己的商行,甚至還能夠慢慢擴大。
這日潘元成剛與其他行商聚會回來,就聽到商行的伙計說京城里來了人了,正在商鋪等他。
潘元成顧不得換衣服,馬不停蹄的去了商行。
兩方一接觸,看到阿克敦,潘元成就認出他來,他在京城時曾在四皇子身邊見過這個人,好像是個侍衛。見確實是皇子的人,他便連忙安排住處。
阿克敦只負責將鄭鈞送到廣州順便跟十三行搭上線,接下來的事就由鄭鈞跟潘云成說。
鄭鈞先拱了下手,然后洋洋灑灑的說,“潘大人,在下鄭鈞,如今在安格格名下做個賬房先生。這次奉安格格之命,帶著五萬兩銀子的貨物來廣州,是希望借助商行的商船跑一趟南洋,當然船資我們照付。”
潘元成露出客氣的笑容,然后摸了摸胡須問,“不知道鄭小弟口中的這位安格格是何人?”
鄭鈞回答:“安格格是禛貝勒的格格,不過我想大人應該知道,一個格格是無法輕易掏出五萬兩銀子……”
至于這話里未盡的意思,就得看個人理解了。
一旁的阿克敦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鄭鈞,又垂下眼睛。
若不是他知道內情,這話說的讓他都以為這五萬兩貨物的主人其實是貝勒爺。
潘元成看了阿克敦一眼,見他沒有反駁,便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我一定會幫忙,不過得先看看貨物,運到南洋的貨不必樣樣是精品。若是貨物太好,可以在廣州先出掉一部分,再換成其他貨物。正好月初就有一趟船隊要往南洋,鄭小弟來得太巧了,正好能趕上。”原來是禛貝勒缺錢了,潘元成覺得自己真相了。
不過,這位禛貝勒還真是與眾不同,別的皇子缺錢都是直接伸手撈,而這位竟然轉了這么大圈子,借自己妾室的名義來賺錢。
可真是別具一格。
有潘元成這個地頭蛇在,茶葉瓷器繡品都沒有動,反而帶過來的人參、鹿茸等大補之物,被十三行匯聚過來的行商瓜分掉,直接換來了近六萬兩的銀子,也就是說這一趟的本金已經賺回來了。
阿克敦和鄭鈞拿著銀票面面相覷,實在沒想到不過是南北之差,就能賺到這么多利潤。
想到這里,鄭鈞不由心神一動,既然北方的貨物運到南方這么賺錢,那么再運到南洋那豈不是賺的更多?
原先還有些疑惑主子為何讓他們跑廣州一趟,甚至還強調若是有機會置辦幾船貨物達上去南洋船隊。原來是已經見識到這里面所帶來的巨大暴利。
鄭鈞有些佩服,果然是貝勒爺,見識比他這個書生強不知道多少。
“不然,這些銀子我帶回去還給安格格?”阿克敦提議。
鄭鈞卻道,“我看不如將這些銀子分成兩部分,你帶兩萬兩銀子回去,剩下三萬多兩置換成貨物賣到南洋去,你沒聽說潘大人說嗎?南洋那邊的香料、寶石隨處可見,到時這些貨物賣了,再置辦南洋那邊的特產,回來直接賣到江南去,江南那邊的鹽商可是富得流油。”他自動將安格格的名字換成貝勒爺。
這番話說服了阿克敦,反正有潘元成看著,也不怕他帶著貨物跑路,更何況他老娘還在京城呢!
“這么說你愿意跑南洋一趟?”阿克敦一臉嚴肅的問。
鄭鈞點頭,“趁著年輕,我也想見識一下南洋是什么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