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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寧感覺到氣氛有些怪異, 不自覺的往旁邊挪了挪。
四爺頭剛往她那湊過去, 敏寧就從他身旁跳開, “爺,這么熱的天,還是別黏在一塊了?!?
四爺當即抿緊了嘴,臉冷了下來。
……這是酒醒了?
自那回后,四爺許久沒來敏寧院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對于自己酒后失言感覺到惱怒還是其他,在家滴酒不沾,在外就算要喝也是淺酌,絕對不會不會超過三杯。
四爺有了警惕,蓋因喝醉酒的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管不住嘴,埋在心里的話都說了出來,話多不可怕,可怕的是沒個警惕什么都往外說。
敏寧先是沒察覺到,許久后發現四爺不怎么喝酒才想起這茬,明白這人是惱羞成怒了。
也幸好當時只說了那格格的事,至于那些關于她的,不知道是四爺忘了還是怎么了,自此再沒聽他提過,敏寧也將這事埋在了心里。
別看她現在看似受寵,又是準備她慣用的物件又是允諾讓她生兒子,這些都是四爺張張嘴就能辦到的,不值得一提。
四爺這段時間冷了敏寧,后院女人倒是歡呼,可連著小半個月都沒進后院,這些人也跟著傻眼了。這還不如以前呢,至少半個月能輪上一兩天。
眼見進入七月,換了新房子也比以往涼爽了許多,畢竟現在的房子更高更大,不像皇宮都是前朝時的建筑,再怎么改格局在那。
皇帝剛南巡回來不久就搬到暢春園去了,四爺開始了頻繁出城陪駕的生活。
這一日,安家來人了,敏寧接見后才發現來人是石嬤嬤。
“原本想早些來,可想到貝勒府搬來才沒多久,怕打擾到,特意等到這個時候過來?!笔瘚邒甙菀娺^敏寧后說。
敏寧見不是父親兄弟,渴望的眼神熄滅,不過看到石嬤嬤還是高興的。
石嬤嬤是來送嫁妝的,銀票一共三萬兩,還有原先敏寧在家時置辦的莊子,安父又購置了千余畝良田一同陪了過來。
“家里幾個都是大老爺們不適合上門,你嫂子還沒嫁進來,不然就該是她來走這一趟了?!碑吘共皇钦浽兰遥€輪不到安家上門。
石嬤嬤說著小心的看了她的臉色,“還有一件事得和你說,大人要續弦了,是佐領保的媒,定在十一月,你要是能出來,就來吃個酒吧!”
敏寧的笑容凝住,沉聲問:“是什么時候的事?”
“有一段時間了,三月份放定,當時你還在宮里沒法給你傳消息?!?
敏寧想起那段時間正是小阿哥夭折,四爺心情不好,整個阿哥所氣氛都很壓抑,她也沒顧的托人往外傳消息。她的心情有些低落,原本她以為安父是因為守著她額娘才一直單身,如今看來是想多了,也是,這個年代哪個找到為妻守節的鰥夫?
為了一塊貞節牌坊守著的寡婦倒是數不勝數。
沒再找不過是沒那個條件。
也對,就連皇子死了福晉,都會盡快再娶一個回來,像直郡王對大福晉表現的那么深情,人死后不也沒耽誤娶繼福晉嗎?
想到剛回來時,安家的窘迫。敏寧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以前能守著,大概是因為要養兩個兒子,沒人看上這個條件,得幫著養前頭生的兒子。如今富裕了,大兒子也快成家了,還有個女兒是皇子的格格,這門婚事自然成了一塊香餑餑。
這也算是給她上了一課,可能安父這么急著將嫁妝送過來,未必沒有將她的私產和家里的分開的原因。畢竟家里眼看就要進新人,兒子也要娶媳婦,這要是再給出嫁的女兒送大筆銀子,家里還不得鬧翻天。
說到底安父雖然寵敏寧,可傳宗接代的還是兒子。
當兒子的利益和女兒的利益起沖突時,自然是以兒子為先。
敏寧到沒太失望,畢竟給了她這么多現銀,大概家里這些年掙的老底都給她了。
她最多只是心里不舒服,隨即又灑然一笑,也是太入戲了,真當這身體的父母是自己的。她的父母遠在幾百年的未來,大概是是獨生子女獨慣了,才沒習慣將屬于自己的東西分給兄弟。
反過來一想,這大概是千百年來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父母的慣有思想,總希望爭氣的孩子能拉不爭氣的一把。
安父到底寵愛她這個女兒,將家里的積蓄全都給了她,只留下皂廠讓兒子繼承家業。
不過他忘了,皂廠是出于她手,說到底有她一份,雖然她不一定真要,但不代表安父能幫她隨意下決定。
敏寧嘆了口氣,經過這回她知道和家人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這種在這個時代看起來很正常的事,總歸讓她心里對家人起了嫌隙,也讓她明白什么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家人成了娘家人,自己也成了外人。
“行了,到時候把帖子送過來,我會求福晉讓我去一趟。”
石嬤嬤辦完了事,沒多待就離去了。敏寧將她送到門外,看著她走遠,一回頭看見碧影站在桌前,“格格?”
敏寧一臉若無其事,“將銀子收起來吧,以后可就指望這些過日子了。”
目前最緊要的是去派人接收私產,總不能就這么放著,敏寧想起四爺曾經給過她一批人,如今好像在管理煤窯子,對了,那煤球的生意怎么樣了?她好像都把這事給忘了。
南城,一處大雜院,里面住著的都是貧窮人家,因為窮,一個大院里擠了好幾戶,平日里小摩擦不斷。
這一日,大雜院一位名叫老張頭的住戶,扛著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剛進院子就被對門正準備洗菜的李寡婦叫住。
“哎喲,張大哥,你這是扛的什么東西呀?”李寡婦是附近有名的大嘴巴,她看到什么狗屁叨叨的事兒,肯定沒多久就能傳遍整個胡同。不過她兒子是個秀才老爺,也沒人敢去找她晦氣。
老張頭扛著爐子到門口,放地上后才得空回她的話,“她李嬸,做飯呢?這不,我閨女覺得我一個人做飯不方便,讓女婿給我送了個爐子來。這爐子方便,可以整天整夜不斷火,晚上也能有口熱水喝。我女兒也給我算了一筆賬,這比燒柴燒煤要便宜多了,以后也不用擠在那個大廚房里了。”
大廚房被分給好幾家用,偶爾你丟幾塊柴我丟幾勺鹽都能引起吵鬧。
老張頭一個人做飯也不容易,灶臺都緊人口多的人家用,他餓了,時常扒口冷飯對付一下。
老張頭的女兒自然心疼老父,這回市場上出了個煤爐,一咬牙熬了一個月下狠勁做繡活,買了個爐子、鍋具和水壺又買了一百個煤球,一共也就花一百文錢。
煤球倒是不貴,貴的是煤爐,外面包了層鐵皮,這價格自然高一些。
好在也就貴這一次,一個爐子可以用上許多年了。
正說著,后面老張頭的女婿推著個車子過來,車上板上整整齊齊地堆著煤球。
女婿幫著將煤球卸到屋里,然后幫著生了火,燒了水。
做這些的時候,李寡婦就一直眼盯著這邊,見對方燒水,做飯,只要一個小小的爐子就能搞定,眼神熠熠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