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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正前方,三名神職人員手握圣經正對她進行最后的審判,身著鎧甲的圣殿騎士握著長劍分列兩旁監督行刑,身后無知憤怒的村民手持火把高聲怒吼。
燒死她,燒死她!
待最后的審判落下,村民將火把遠遠的投擲過來,浸染了煤油的干材騰起火舌,頃刻間蔓延到了女人的腳下,烈火灼燒讓她發出了最凄厲的慘叫。
呀~
方吾一聲驚呼過后才轉過神來,額頭以及緊握的手心浸滿了汗水。
整幅畫未完成的部分,只剩女巫的面孔。
金··金老··這副畫····?
這幅畫出自我最得意的學生,文烈!
等二人再回到院中品茶,這最頂級的香茗金老喝起來也如吞苦酒。
那是二十多年前,孤兒院的一個活動,當我看到一個患有自閉癥孩子的畫作時,就連我都被其中陰暗邪惡氣質震撼到了,我第一感覺就是遇到了天才,那年文烈才十二歲····
我半收徒半收養把文烈帶在了身邊,一邊教導他繪畫的技巧,一邊用感情去溫暖他試圖讓他變得開朗陽光一些,可惜并沒有什么效果,倒是他的繪畫技巧以常人無法理解的程度提升著,我那副被國家博物館收藏的作品其中就有不少他的幫作。
方吾靜靜聽著金老的講述,顯然也是對這個叫文烈的人產生了興趣。
天才和瘋子只在一線之間,這句話也在文烈的身上也有了體現,在眾多繪畫的流派與題材中,他只鐘情于宗教繪畫,而且只對其中黑暗壓抑的部分有著濃厚的興趣,在他成年之前除了一些臨摹和習作外沒完成過任何作品,而你剛才看到的那幅畫就是他成年之后的第一副作品。
就在那幅畫只剩下女巫面孔的時候,他走了,說是等回來再完成這副作品,這一走就是三年,去了很多地方,西藏,尼泊爾,佛羅倫薩,梵蒂岡,耶路撒冷····
一直都自顧自講述的金老突然向方吾問道。
剛才那幅畫的水平,怎么樣?
方吾愕然,斟酌許久才說道。
有大師之作的水準···
金老輕輕點頭。
那你還沒看到他回國之后的作品,不夸張的說,已然和那些震古爍今的大師畫作有了相同的氣質,也就是所謂的把靈魂融入了其中····
若是別人和方吾說這些話,她肯定會第一時間認定對方是在吹牛,可這話從金老口中說出甚至還會有謙虛的成份在。
他還有別的作品留下?我能看看么?
金老搖頭。
回國之后他把自己關起來一年,這一年里他畫了幾幅題材更加陰暗的作品,但無一例外主角的面孔都沒有完成,一年后他把自己的作品付之一炬后再次離開了,這一走至今杳無音信,我想····大概是自殺了吧···
金老講完悲切的臉上再添愴然,也不和方吾告別,自顧自的起身往房子里走去,佝僂的背影里透著說不清的心酸,也許他和文烈之間早已不單單是師生的感情。
方吾也同樣心中唏噓,也為這么一個未曾出世的天才感到惋惜,不過對于金老那略顯草率的定論卻沒有多少的質疑。
天才,簡單來說就是可以把夢想變成現實的人,而且他們堅定的相信自己幻想中的東西一定存在于這個世界,文烈顯然就是這樣的人,他的離開就是去尋找他幻想中的那張面孔了。
可幻想中的東西怎么可能找的到,這注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旅途,普通人若是苦苦尋找一樣東西無果后會得出世界上根本沒有這種東西的結論,而瘋子和天才則不同,他們找不到則會質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最后也只能在苦悶與悲憤中自盡來結束自己的痛苦,很多天才的結局亦是如此,當然這還是比較好的結果,若是走向極端···
哪怕她聽說文烈囚禁一個女人用酷刑折磨,只為觀察她臉上痛苦的表情,方吾都不會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