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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累絲鑲紅石熏爐里冒出安神的百合香來，太子妃白靜瀾坐在香樟木的云石透雕椅子上，神色麻木，就好像抽去了魂魄一般。

趙璟對衛(wèi)嬤嬤道，“你出去吧。”

另一邊，瑞祥宮原本是秦王住所，后來雖然出宮建府，卻還是被保留了下來，大趙皇帝鮮少有嬪妃，如此倒也不怕沒地方住。

秦王站在一顆老槐樹下，看著雨水壓在枝葉上，最后迫于重量，滴落下來……，朝著東宮的方向，露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明天開始爭取雙更……，認(rèn)真臉。：）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我知道你聽得見, 這話我只說一次……”趙璟站在太子妃白靜瀾旁邊, 道, “你雖然毒殺太子未成，但是陛下絕對不會輕饒，這謀逆卻是大罪, 你跑不了, 不僅會連累你父兄, 還有可能株連九族。”

“你也并非市井無知婦人，想當(dāng)然也知道我說的對不對。”趙璟又道, “我聽說你哥哥的孩子剛剛滿月？”

一直不聲不響的白靜瀾突然間就放聲痛哭了起來, 眼中卻滿是恨意, 道, “要不是你們搶奪□□，我又何必這般？”

趙璟卻毫無憐憫，道, “你當(dāng)初踏入仕途, 就應(yīng)該明白, 這不是你小時候過家家一般的玩樂，有人送了命，有人卻是堅(jiān)忍不拔，成了流芳百世的名臣……，即使作為皇帝的陛下也有他的迫不得已，何況是你？”

“你要是真有骨氣，當(dāng)初陛下賜婚的時候就應(yīng)該一頭撞死, 以死反抗，如今這般毒殺太子，拖累父兄和家人下水，弄的家中老弱婦幼慘死的下場，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趙璟當(dāng)然知道皇帝強(qiáng)權(quán)欺壓在前，這是不該，只是到了如今，只能這般先恐嚇白靜瀾，讓她屈服，順從于他，才能保全她的性命。

“這就是你所謂的恨？”

“都說白靜瀾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我瞧著卻是未必，一個無知的村婦尚且知道報答父母養(yǎng)育之恩，你卻是這般不知輕重。”

趙璟一句一句，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無情的插入了白靜瀾的胸口，她只覺得那些支撐她的恨意和念頭一瞬間就支離破碎。

“睿王殿下。”白靜瀾忽然從床上滾落下來，抱住趙璟的褲腳，哭到，“我不該如此，是我一時糊涂，我自己粉身碎骨渾不怕，卻是不該連累家人。”

趙璟害怕白靜瀾會執(zhí)迷不悟，見她這般頓時就松了一口氣，面上卻是不顯，道，“你當(dāng)真是知道錯了？”

白靜瀾何等聰慧，如果一開始只是被恨意糊住了眼睛，看不清狀況，如今卻是已經(jīng)清醒了過來，如果睿王真的想要治罪于她，何必要遣退侍從，不避嫌的單獨(dú)一起說話，顯然就是維護(hù)的意思了。

“當(dāng)真知錯了，還請睿王救救我的家人。”白靜瀾擦了擦眼淚，豁出去一般的說道。

趙璟見白靜瀾目光澄凈明亮，不知道為什么竟然就想到了李清珮，如果遇到這件事是她……，卻是光想想就覺得鈍痛難忍，原來換了個人竟是這般難受，心中嘆氣，當(dāng)真是可惜……，這樣一個本該成為國之棟梁的女子，卻是遭受了這樣的命運(yùn)，只是事已至此，他也無可奈何，彎腰虛虛把白靜瀾扶了起來，道，“你且起來。”又輕聲細(xì)語的道“人這一生總是有太多的不如意，你須得記得，只有好好的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

白靜瀾渾身一震，抬頭看了眼趙璟，見他微不可聞的輕輕頷首，立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細(xì)細(xì)的品味著趙璟的話，片刻之后，淚如雨下，鄭重的跪了下來道“多謝睿王殿下。”

“你不該謝我，要謝就該謝差點(diǎn)被你毒死，卻一意孤行的要護(hù)著你的太子。”趙璟嘆氣，道，“他雖做了諸多錯事，但到底想著你，不求你對他多么敬重維護(hù)，只盼你以后想著今日這一點(diǎn)善念，不要在加害于他。”

白靜瀾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她之前還沒覺得……，這會兒想起來就是一陣后怕，要真是拖累了家人，恐怕就是讓她死一百次都不夠。

等著趙璟領(lǐng)著白靜瀾從側(cè)間出來，白靜瀾就走到太子旁邊，直接跪了下來，太子嚇了一跳，要去攙扶白靜瀾，卻是被她推開，白靜瀾哭到，“臣妾一時糊涂，還請殿下恕罪！”

太子顯然第一次被太子妃這般正視，一時手足無措，最后無奈，下去跟白靜瀾跪在一處，輕聲細(xì)語的道，“你別急，我喊了叔爺來，就是想要護(hù)著你，你且起來，我們好好說話。”

太子妃白靜瀾看到太子伸出的手，瘦的像是皮包骨一般，又想起趙璟剛才的話來……，只要活著，有什么不可能。

心中一痛，眼淚卻是流的更加洶涌了，其實(shí)太子時日無多了，想來趙璟就是這個意思，而這種幾乎暗示性的話，對于她來說，既大膽，但是同樣的也真正開始認(rèn)真面對自己所在的處境來。

太子安慰了半響，太子妃到底也不是常人，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太子扶著太子妃坐在了屋內(nèi)的太師椅上，對著趙璟懂，“叔爺，今日事情，我想求叔爺幫著瞞住父皇，不然……，父皇不會饒了靜瀾的。”

其實(shí)之前趙璟早就有了決斷，聽了太子的話，雖然是意料之中，但也是有些失望，想著太子到底被皇帝護(hù)著太過，有些天真了，道，“太子，你覺得今日之事可能瞞得住？”

“我已經(jīng)把旁人都遣了出去，如今都是我的心腹，只要我們小心一些……”太子的話在見到趙璟的面色越來越冷之后，頓時就說不下去了，喃喃道，“叔爺，我也知道有些不妥，但我也是沒辦法了，不然也不會去找您。”

趙璟嘆氣，道“你要真想救了太子妃，為今之計(jì)，就是帶著太子妃去請罪，得到陛下的原諒。”

“不可！”太子大聲的說道，隨即紅了眼圈，有些害怕的道，“父皇會……會殺了靜瀾的。”說完緊緊的握住了太子妃的手。

白靜瀾靜靜的看著太子，一時不知道是恨還是后悔，神色復(fù)雜。

“紙包不住火。”趙璟道，“等著陛下自己查出來，就一點(diǎn)余地都沒有了。”

太子妃白靜瀾咬牙，鄭重的說道，“睿王，您把我交出去吧，只要能保全我父兄家人安然無恙，我死而無憾。”

“不！”太子大聲的喊道。

“不用你死。”趙璟卻道，“太子殿下，你既然叫我來，想來也是相信于我，我能保太子妃的性命，你可敢試？”

太子搖頭，道，“叔爺，我實(shí)是害怕……”

白靜瀾卻是打定了主意，輕輕的會握住太子的手，第一次認(rèn)真的對他說道，“太子殿下，我求你了，照睿王殿下的話去做吧，現(xiàn)如今，只有他能救我們。”

太子見白靜瀾第一次這般溫聲細(xì)語的對他說話，太過驚喜，一時心潮澎湃，卻是舍不得說出拒絕的話來，喏喏的道，“你可想好了……”

***

睿王來的時候是從后面進(jìn)來的，走的時候卻是從正門出去的。

皇帝剛剛醒來，正在喝藥，聽聞睿王帶著太子夫妻過來，一時覺得有些奇怪，道，“睿王不是在偏殿協(xié)理政事，怎么一轉(zhuǎn)眼就去了東宮，還跟太子殿下在一起？”

等著幾個人進(jìn)來，皇帝看了看神色，心中一沉，知道這肯定是出事了。

就如同皇帝想到的那般，太子磕磕巴巴就把來龍去脈都給說了，雖然說的極為委婉遮掩，但還是讓皇帝聽了出來，太子道，“父皇，兒臣愿意替太子妃受罰。”

皇帝臉色鐵青，當(dāng)時就把手里的湯藥碗丟在了地上，怒道，“好一個狐媚子，竟然敢謀害一國太子！”立時喝令到，“來人！”

太子嚇的臉色慘白，太子妃白靜瀾雖然也是害怕的顫抖，卻是硬挺著，沒有失態(tài)，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跪在地上。

趙璟上前，道，“陛下，臣有話要說。”又指了指太子妃夫妻倆，道，“你們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