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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72.倩嬪娘娘,請吧</h1>
天階夜色涼如水,窗外細雨橫斜,積水順著屋檐悄然低落,在長極殿前的地面暈開一圈漣漪。
殿內的金漆雕龍寶座上,男子正翻閱著奏折,燭光下,俊逸的側顏透著慵懶儒雅,顯得高貴自然。
此時,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那人低著頭,手里端著一碗玫瑰花蜜走了進來,穿著一身棗紅色的蟒袍,那是宮中太監的服制。
陛下,岐陽宮的倩嬪娘娘照例送來了蜜茶。
座上的李靖翌只是抬了抬眸,便又垂下。
何忠呢?平日里不都是他送?今兒個怎么是你?
面前的太監頷首道:御膳房今日找不到新鮮的花露有些耽擱了,師傅正在訓誡宮人,便把這差事交給奴才了。
他五官沉穩,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一雙眸子清冷如舊,在那太監的身上瞄了許久。
朕看你有些眼熟,可曾在殿前侍奉過?
回陛下,奴才叫小福子,已經在殿前三月有余了,不過平日里都是干些打雜的活,所以陛下不認得。
那小太監徐徐說著,口齒流利,咬字清晰,絲毫沒有面見陛下的危機之感。
嗯,放這吧,朕一會兒喝。
看你還算機靈,幫朕把窗格上面的幾樣汝瓷擦拭一下,朕看著舒坦。
喳。
說完,小福子剛準備去擦瓷器,何忠便從殿外走了進來請安。
陛下。
何忠跪在地上。
朕讓你查的事怎么樣了?
回陛下,您說的那位玉娘,人找到了。
那聲音明顯變得輕了些,怕叫人聽去。
奴才已將人請至宮里,安頓在偏殿了,今日有些晚了,陛下不如早些歇息,明日再去一問究竟。
嗯,甚好。退下吧。
李靖翌將奏折放下,瞥了一眼簾外,那站在隱蔽處的雙腳此時悄然離開,將那紗簾掀起了輕微的漣漪。
他端起那碗花茶,新鮮的香氣撲鼻而來,伴著甜意,那浮在水面的玫瑰花瓣粉雕玉琢,倒映著深沉的心事。
深深宮邸,懸崖勒馬,誰人都是這鶯鶯切切中的一人。
汩汩的熱茶被傾倒在地,在燈下散發著熱氣,淡淡玫瑰花香沁入空氣,飄散至窗外。
今夜,在那做夢人的夢中,被夢見的人也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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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金鑾殿,這座巍然而立的重檐九脊頂,斗拱交錯,黃瓦蓋頂。
殿內的十根石柱上雕刻的巨龍盤繞升騰,騰云駕霧,似是在空中云游。
官服加身的朝臣烏壓壓排著隊站成一片,氣勢宏大。
陛下,如今西北邊關戰事吃緊,游牧民族政權一日不除便是我邑朝的心腹大患。
周將軍北伐之戰折損十萬精兵,潰敗落逃,周家軍死傷過半,將近四萬人被俘虜,可見兵法之薄弱!還請陛下早日決斷,派更有將才之人前往西北,為邑朝平定叛亂。
龍座上身著圓領大袖龍袍的男子終于抬首,相貌清雋入骨,屈指抵住上顎,半張臉浸染在陰沉中,不疾不徐。
右相有何見解?
天子有些凜冽的眉骨輕佻,低頭凝視著穆彥宗。
穆彥宗立馬跪下,叩首,說道:臣以為曹將軍親自掛帥,曾率兵南下攻打邊陲小國余朝,可見實力并不比周家軍差,陛下不妨讓他一試?
此話一出,又出來了幾位臣子附和著。
此時諫臣張孟走出來憤慨地說道:陛下!曹將軍雖勇猛善戰,但卻從未去過西北,也并不了解游牧民族的作戰核心,恐怕根本不是其對手,還望陛下三思!
張孟與穆彥宗向來不和,常常廷中舌戰,早已不新鮮了。
好了,吵得朕心煩得很。
大殿中的人立馬噤聲,對這九五至尊都含著敬畏之意。
派將一事,朕需要再斟酌一番,誰也不必勸了。
說完,便將手中的玉如意甩在手心中,看似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