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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是阿繁嗎——”賀征緊皺的眉頭松開了,語氣瞬間放得很溫柔,也可以稱之為夾,“黃伯不在,阿繁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午覺呢,有沒有睡滿一個小時?”
他當然不指望季抒繁能回答他什么。
但他知道,小朋友愛聽他絮絮叨叨,對方哪怕發出一些快樂的氣聲,于他而言,也是種寬慰。
“哥——哥——”然而,這次問話卻沒落空。
許久未聞的聲音重現耳畔,賀征以為自己盼望得出了幻覺,久久不敢呼吸。
“哥、哥。”季抒繁握緊了話筒,艱難地擠壓著嗓子,試圖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新、年、快、樂。”
一句話,六個字,讓聽到的兩人呆若木雞。
賀征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就搶先起跑,“新年快樂。季抒繁,你欠我的,這句話,你早該對我說的!”
日思夜盼,舉頭望神明,終于,在辭別舊年的鐘聲敲響前,聽到了最最好的消息。
盡管季抒繁沒能說出第二句話,喜悅依舊順著通訊信號把他們連接在一起,一舉一動,一呼一吸。
“要見面嗎,不見面說不過去了。”william一邊覺得不可思議,又一邊覺得理應如此,象征性地提了一嘴。
十點一刻,洗得香噴噴、從頭到腳都被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季抒繁被william空投到賀征門口。
笑瞇瞇的樣子真像只招財……狐貍。賀征如斯想,便牽起他的手,對著william揮了揮,“好了,跟叔叔說拜拜。”
william:“……”受了多大刺激在這發病。
關上門,賀征把季抒繁帶到沙發邊坐下,剛幫他脫掉帽子、圍巾、手套,就把準備好的熱牛奶遞給他,自家孩子,怎么照顧都不為過,忙活了一圈,又挑剔起屋子太冷清,想著春晚熱鬧,遂起身去找電視遙控器。
只是步子還未邁開,衣角就被拽住了。季抒繁把牛奶放到茶幾上,跟著站起身,小心捧起他受傷的右手,放到嘴邊吹了吹,吹了沒幾下,眼睛就紅了,眨一眨就流下兩行清淚。
印象里,顧引晞那個蠢蛋,學走路總是摔倒,摔倒了姨媽就把他抱起來,溫溫柔柔地對著他蹭破皮的地方吹氣。
這法子應該是有用的,但也只是他的猜測,畢竟他從未被如此對待過。
“不疼,別哭。”賀征看著純潔得像雪花一樣的季抒繁,腦海中卻不斷閃過那些骯臟的畫面,心痛如刀絞,抬起左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他的眼淚,“第一次一起守歲,什么都沒準備,這么潦草簡陋,真是抱歉啊。”
季抒繁破涕為笑,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不會呀不會呀,哥哥就是阿繁收到的最好的守歲禮。
“話說,你這個年紀,守歲是要收紅包的,等著啊!”賀征揉了一把他柔軟的發,彎腰撈起放在沙發上的背包,拉開拉鏈,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厚厚的紅包塞到他手里,“收好了,啊不,記好了,紅包是驅邪納福用的,收的時候呢,你要跟給你發紅包的人,也就是我,說‘大吉大利、恭喜發財’之類的吉祥話,但鑒于你目前的狀況,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強求了——”
季抒繁的臉被紅包映得紅通通的,不管他說什么,都搗蒜似地點頭。
“但是!不強求不代表不需要。”賀征清了清嗓子,肅著臉,紅著耳,嚴正聲明道,“你欠我的,都要還。等你好了,要第一個來見我,要抱著我跟我說‘賀征,全世界我最喜歡你。’”
是呀是呀,全世界我最喜歡你。
季抒繁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兒,嘴巴也笑成了心形,稀罕地把紅包放進口袋,而后猛撲到賀征身上,對著他的嘴巴親了一下不夠,就兩下、三下……直到賀征忍無可忍,珍惜地把他反壓到沙發上。
【作者有話說】
比起薩摩耶塑,賀征似乎更適合騎士塑
他的愛給誰,誰就會幸福
ps:小季·霸總版下章就回歸
第79章 英雄主義和悲觀主義
過完年,日子在某種催化劑的作用下跑得愈快了,白天越來越長,夜晚越來越短,人們跟剝洋蔥似地將保暖的衣服一層層脫下,冬末春初,b市的晝夜溫差常常超過10c,天氣晴朗時,中午單穿一件薄衛衣即可。
“征哥,明天是周六,下午三點在微博有一場線上結局陪看會,你實在是太忙了,感冒反復了幾次,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養足精神。”今天通告單罕見地沒有排滿,下午兩點賀征就收了工,卸了妝,戴上口罩,聽到方聞之這樣一句提醒,昏沉的大腦里才浮現出對時間的概念。
“好,我知道了。”原來都已經三月中旬了。
過完元宵,磨玉視頻就將第一季度押寶的s+級古裝權謀劇《肅殺》提上了追劇日歷。開播至今一月有余,該劇已臨近尾聲,累計超過三十八億次播放,上了二百多次微博熱搜,取得了非常亮眼的成績。
賀征作為戲份不輕不重的男三號,劇宣任務本不該這么重,但他主演的《山有木兮木有枝》不僅是磨玉第四季度的重點項目,更是藍鏡與瑞盛對賭能否成功的關鍵戰役,兩邊都不遺余力地為他造勢,高光戲份激發了很多剪刀手太太的創作欲,在短視頻平臺的聲勢不亞于主演,微博暴漲了近兩百萬粉絲。
“一夜成名”的好處顯而易見,名字有了重量,能在人聲鼎沸時分一杯羹,停更多年的站姐們也含淚回歸。當然壞處也不少,包括但不限于在互聯網失去父母,喜提“磨玉太子”、“營銷號家主”等等黑稱,三十萬粉絲不到的小超話慘遭各種成分不明的正義使者屠戮,被造謠“鼻子高杏玉強,初中就是炮王,跟神秘女友一胎生了十八個”……但就目前的形勢來看,好處還是蓋過了壞處。
從片場到酒店,賀征收了不少粉絲的手寫信,從低谷來,往至高處去,每一封都讓他覺得沉甸甸,跟這些千里迢迢趕來就為見他一面的粉絲們聊了會天,等外賣員送來草莓蛋糕和熱奶茶,他才在女孩們驚喜的目光中離去。
坐了兩個多月的悍馬h2依舊停在老地方,賀征一上車就昏睡了過去,被當成塊磚到處搬的鋼鐵俠終于被打倒了。
等再睜開眼,天已是一片黑,這屋子的氣味他再熟悉不過,當下也是安心的,只是高燒過后,四肢發軟,長時間未進食,餓得前胸貼后背,吃力地坐起身,撕掉額頭上的退熱貼,長臂一展,按開床頭柜上的夜燈,剛想找手機看時間,房門就“咔噠”一聲開了。
而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也亮了,季抒繁端著飄香的餐盤走進來,身上穿著他媽媽織的那件白毛衣,走起路來不是蹦的,也不是慢吞吞的,步子里帶著從容和優雅。
得,發個燒,把腦子燒壞了。
賀征嘆了口氣,又直挺挺地躺下,閉上眼,這種夢都敢做,睡醒了,日子還過不過了?
“怎么又躺下了?不舒服?”季抒繁推過來一張帶滑輪的升降桌,放下餐盤,輕聲問道。
賀征皺起眉,用手指堵住耳朵,側起身,背對著他,做個夢跟開了全息投影一樣,還帶他媽的帶響!
“退燒了就好。”季抒繁彎下腰,微涼的掌心蓋在他的額頭。
“你丫沒完了?”賀征氣極,瞪開眼,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嗯?握住了?握住了……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