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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賀征一步步靠近,漆黑的瞳孔中醞釀著想跟他同歸于盡的怒意,季抒繁咽了咽嗓子,強裝鎮定地先發制人道:“助理……助理你早說啊,早說我不就不會誤會了?!?
“你會。”賀征輕啟薄唇,咬字化作一粒粒尖銳的小石子泠泠落地,“季抒繁,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從始至終,你都不相信我賀征是真的……”愛字太重了,不知何時才能放在他們之間,賀征深吸一口氣,悲愴道,“喜歡你。”
季抒繁被他的語氣凍了個激靈,像被騙進游樂園又被拋棄的小孩一樣,心里涌起莫大的委屈,深灰色的瞳孔輕顫著,嘴上卻說盡傷人的話,“我沒有逼你喜歡我,也警告過你真心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賀征,我從沒在你面前裝過君子、好人,是你天真、愚蠢,非要對我抱有期待?!?
“不重要了?!辟R征感覺自己快被難過和不舍淹沒了,季抒繁無止境的戲弄實在讓他看不到希望,好像每次稍稍感受到兩顆心臟在共振,季抒繁就會冷不丁地扔出一個炸彈炸醒他、推遠他,“也許,我們根本就不合適?!?
“你說什么……?”季抒繁怔忡地看著他。
絲絲縷縷的苦橙香似乎隨著情緒爆發而演變成一張大且密實的蜘蛛網,賀征被捆綁得無法呼吸,掙扎著快速往前邁了兩步,沒注意距離,用肩膀把季抒繁撞了個趔趄,頓了一下,忍著沒回身,泄憤地脫掉礙事的大衣,撂到沙發上,漠然道:“季抒繁,你違反了我們不公開的約定,讓第三個人知道了這段亂七八糟的關系,所以,根據約定的最后一條,只要有一方覺得不適,另一方可以——”
“我不同意!”季抒繁厲聲打斷。
“……隨時叫停,不能糾纏?!辟R征背對著他雙手叉腰,堅持把話說完。
“我不同意?!奔臼惴陛p喃了一聲,轉身看著賀征,黑色的緊身半高領毛衣勾勒出完美的背肌線條,袖子擼到了肘關節,白皙健壯的小臂盤旋著條條青筋,真是好一副絕情樣,默了片刻,他歪頭笑道,“什么約定,白紙黑字寫了嗎?拿不出來的話,我為什么要遵守?”
“季抒繁!”聞言,賀征目眥欲裂,憤然轉身,沒想到他這么無恥。
“我在呢,寶貝兒?!奔臼惴毖壑行σ鉂u深,熨出令人溺斃的溫柔,“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說,如果我讓這第三個人消失的話,是不是就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你想干什么?!”賀征大駭,被他這一席看似問詢實則通知的話,驚出了一身冷汗,“這里是b市,皇城根兒底下!輪得到你胡作非為嗎!”
“輪不到,但只是鉆點空子的話,問題不大。”季抒繁抬起右手,修長的食指輕輕壓在嘴唇上,“噓,小聲些,我這個人沒什么抗壓能力,你一吼我,我就會傷心,一傷心就想找點樂子?!?
“樂子、樂子……是!所有人都他媽是你的樂子!”賀征氣得有點神志不清了,一腳把實木的茶幾踹出去半米,消耗了一些力氣,才忌憚地盯著季抒繁道,“季抒繁,別讓我后悔認識你?!?
話落進耳朵,季抒繁心尖尖像被針扎了一下,非常、非常、非常遙遠又禁忌的感覺,卻足以讓他從頭到腳都武裝起來。旋即,他微微瞇起眼,右手兀地垂落到腿邊,細長的胳膊像擺鐘一樣小幅度晃了晃,“寶貝兒,我想干什么,取決于你怎么做,乖一點,別惹我生氣。”
聲音稍微大點說他兩句就覺得是在吼他,這要是摁床上來兩下,趕明兒就得找幾個打手給他套麻袋里亂棍打死。賀征沒招了,想舉手投降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擰開保溫杯,把蜂蜜水喝得精光。
沉默以對了許久,賀征兩肘撐在膝蓋上,緩緩開口道:“季抒繁,你沒有心,談情對你來說太可笑了,你只追求生理上的快感?!?
“是,有什么問題嗎?”季抒繁低著頭,一手插進西裝口袋,摩挲著光滑的陶瓷打火機。
“沒問題,這很好,很方便。”賀征驀地站起身,跟面試似地清清楚楚地報出自己的各項身材數據,“記住了嗎,你喜歡你就按這個標準讓william去找,高矮胖瘦,還能根據你當天的心情調整……既然你不把我當回事兒,那自然也不是非我不可。”
聞言,季抒繁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那又怎樣,從來只有我玩兒膩的,還沒有人敢甩我。”
“糾正一下,戀人分手才能用‘甩’這個字,我只是季總的情、人,不敢碰瓷?!辟R征也是個擰脾氣,寸步不讓道。
盛怒之下,季抒繁并沒忘記今天跑到這里來的目的,是解決既有問題,而不是制造新的問題,逐字分析完賀征的話,品出了些意味,忽而挑了挑眉道:“你不是說睡你一次十三萬嗎?”
“……”這話確實是他說的。在沒搞清這家伙葫蘆賣的什么藥之前,賀征選擇以不變應萬變。
季抒繁本意是想耍個帥,簽張支票或者把黑卡砸他丫臉上,但他根本沒有帶錢包的習慣,微信轉賬吧,又有額度限制,只好老實掏出手機給william打電話。
拿著百萬年薪還有集團分紅的超級特助,二十四小時在線是基本要求,哪怕在洗澡都要先擦干手按接聽鍵,“季總,有什么需要?”
“往賀征常用的工資卡里打兩百萬。”季抒繁吩咐道。
“好的,季總?!眞illiam的聲音連一絲起伏都沒有,似乎對這個發展一點也不意外。
意外的另有其人。賀征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給他兩百萬干嘛?特么買七八上十管精子也用不著這么多錢吧!
沒等他意外完,大衣口袋里的手機就“?!钡囊豁?,掏出來一看,喲呵,好長一條短信通知。
【xx銀行】您尾號為xxxx的賬戶于12月23日21時58分收到轉賬收入2000000元,當前余額2370781.64元。
發財了,真他娘的靠自己“干”成百萬富翁了!
賀征握著手機,比起暴富的沖擊感,他更震驚于到賬的速度,這基本可以說明他所有的信息在季抒繁面前都是透明的。
所有。
“兩百萬,再跟我睡十次。”季抒繁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信誓旦旦道,“不,不用十次我就會膩了。不過我好人做到底,往后,你演你的戲,我照捧不誤?!?
“不知道該說季總財大氣粗還是好勝心太強,分手炮都要打十次,真能耐?!辟R征卻幾乎要把手機捏碎了,咬牙嘲諷道。
“都可以,你怎么夸我都愛聽?!奔臼惴甭冻隽撕偽舶?,繼續激將道,“你不是挺享受上我的嗎,這筆賬怎么算你都不虧。”
“何止不虧,我他媽賺翻了!”賀征把這部早該摔爛的手機砸到季抒繁腳邊,如一匹被籠養多年終于歸山的猛虎從沙發上躍過去,反剪住他的雙臂,蹲身將人扛起,往床邊走。
第62章 下不為例
賀征毫不憐惜地將季抒繁扔到柔軟的席夢思床墊上,而后自己也生撲了上去,床墊承載著三百多斤的重量,瞬間下凹了好幾公分。
衣料碎裂的聲音不絕于耳,季抒繁閉著眼,濃密卷翹的睫毛顫抖著,0距離接觸,他無比清晰地感受著賀征猛烈跳動的心臟和被酒精、怒氣同時催化而變得格外火熱的胸膛,一想到十幾分鐘前,有個一臉受樣的蠢貨靠賣慘在那里短暫??窟^,他就氣得想殺人。
那是他的東西,就算膩了、不要了,也絕不允許別人染指。
親吻從額頭落到眼睛、鼻尖、耳垂,唇齒間的酒氣被有意狠狠注射/進鎖骨,卻唯獨避開了最撩人的嘴唇,季抒繁吃痛地悶哼了聲,勾著賀征的脖子,不滿地睜開眼,“為什么不吻我。”
“沒必要。”賀征抬手遮住季抒繁的眼睛,纖細的睫毛像春日漫天的蒲公英飛絮輕輕撓著他的手心,撓得他失神失智,另一只手便更兇猛地攻城略地。
季抒繁噎了一下,想說點什么,但又拉不下臉,因為確實沒必要,從前他跟別人上床,幾乎是不接吻的,交換口水很惡心,可是賀征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怎么會不一樣?
他想不通。
越想不通就越抓狂,他媽的!到底哪里不一樣!
腦中有根弦猛地崩斷,季抒繁怨恨地甩開賀征遮住他眼睛的那只手,朝他胸口蹬了一腳,抓起剛從自己腰上抽下來的皮帶,箍住賀征的脖子,一手壓著他的后腦勺,強迫他看著自己,“有必要!老子買你一夜,做戲也得給老子做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