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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團圓熱鬧的氣氛,像被按了靜音鍵,頃刻死寂。
遲肅眼睜睜看著父親從文件袋里抽出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當即失態起身,風度盡失:“遲放!你沖我來可以,大過節的搞這種把戲——”
“給我他媽閉嘴!”遲放指著遲肅鼻子就臭罵,“你這野種也配跟我說話?二十多年了,給我使多少絆子,今兒我就一次性跟你算清楚,我看誰他媽敢攔我一個試試!”
遲硯垂下視線,白紙黑字的親子鑒定報告上,結論清晰,遲肅的生物學父親,并非遲耀。
時欽早已目瞪口呆,拽了拽遲硯袖子,用氣聲說:“老公,你二哥也太牛逼了,干得好啊?!?
遲放一腳踹在邊上那賭徒的腿彎,聲色俱厲:“說清楚!三十一年前,你在遲家到底干了什么?”
遲耀的目光從報告上緩緩抬起,定在那張寫滿恐懼的老臉上。
他認出來了,那是他以前的司機。
“爸!二弟在胡說八道!”遲肅慌亂得再也維持不住半點鎮定。
遲放大步走過去,經過遲硯身邊時,手在他肩上極快地一按,是叫遲硯先走的意思,不用再捧場。
他猛地揪住遲肅衣領,掄起拳頭就往對方臉上砸去,一拳比一拳狠,當場就把遲肅打得鼻血直流。
“夠了——!”
遲耀厲聲打斷這場混亂的鬧劇,從主位上站了起來,青著臉徑直走向那個縮在墻角的,他曾經最信任的司機。
遲硯適時牽起時欽的手起身,聲音平靜:“爸,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先帶時欽回去了?!?
時欽還有點懵,沒弄明白遲硯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剛被牽著走出包間,見走廊里有個眼熟的身影,可不就是平安夜那晚見過的人么。
遲硯朝連戈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老公,”時欽一臉不解,“怎么突然走了???里面那事還沒結束呢。”
遲硯說:“結束了?;丶页詧F圓飯,干媽還在等我們?!?
回家吃團圓飯要緊,時欽轉頭就把包間里的混亂拋到了腦后,笑著點頭:“好,回家吃團圓飯咯。”
第72章 情人節快樂
元宵節那頓團圓飯后來鬧成了什么樣兒,時欽壓根沒心思再去打聽,畢竟沒幾天就是情人節了。
他長這么大,還沒正兒八經地過一回情人節,早在遲硯住院時就開始惦記這事,暗自琢磨著一定要給自家悶葫蘆準備個大驚喜,得讓悶葫蘆終生難忘!
可越是絞盡腦汁想準備一發大的,時欽腦子里就越沒主意,送什么都覺得差點意思,何況悶葫蘆什么也不缺。
愁了整整三天,他總算逮著個空,趁遲硯進書房處理工作,趕緊給好兄弟沈維撥了通電話。
那邊剛接起來,他就急吼吼地問:“沈維,你過過情人節沒?”
沈維太了解時欽了,這小子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直截了當地說:“過了兩次,第一次送的打火機,第二次送的香水,你參考吧。”
“……”時欽給整懵了,“這讓我怎么參考?周硯他不抽煙,香水他自己一堆啊?!?
沈維想了想:“男士用品?剃須刀?或者內褲?情侶款的?”
“不行不行,”時欽直搖頭,“這些他全有,他這人日子過得比我都他媽精致講究,還給我買了妊娠油,天天晚上幫我抹肚子,連我的護膚品也全換成了孕婦專用的,我哪懂這些???內褲我們本來就是情侶款的?!?
沈維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下:“對戒你們好像有了?!?
“早買了,”時欽說,“他出院后就一直戴手上了,總不能像結婚那樣,再送個三金五金吧?他是男的,不合適?!?
沈維:“袖扣和領帶怎么樣?他不一直穿西裝嗎?”
時欽:“這也不行,他光領帶就上百條,衣帽間里還有兩個抽屜全是他的袖扣。要不是年前搬家,我都不知道他有這么多,跟他媽搞批發一樣。”
“……”沈維沒招,甩出最后一個方案,“那就情人節標配,紅玫瑰加巧克力。他傷沒好,在家弄個燭光晚餐吧,多準備幾句甜言蜜語?!?
“這兩樣有啊,巧克力前天就下單了,先寄我干媽家,玫瑰花也網上預訂了,情人節那天送上門。”時欽頭疼,“燭光晚餐我覺得差點意思,這不是第一次過情人節么,我想給他個大驚喜,最好能讓他終生難忘,感動得直接抱住我哭鼻子?!?
“……”沈維想起時欽當年幼稚的惡趣味,笑著調侃,“你說這么多,其實就想看他哭吧?”
時欽被戳中心思,嘿嘿一笑,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確實有那么點兒想。
從在一起到現在,他都記不清自己哭過多少回了,可悶葫蘆一回都沒掉過淚,他實在好奇哭起來會是什么模樣。
“時欽,”沈維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其實你已經給了他一個終生難忘的驚喜?!?
時欽一愣:“?。渴裁??”
“你換位想想,”沈維放緩了語氣,“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很久很久,明知道不可能在一起,卻還是忍不住喜歡他。你帶著遺憾過了好多年,沒想到有一天,他真的一步步走向你,告訴你他也喜歡你,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驚喜嗎?”
時欽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沉默了好幾秒,想到遲硯當年回遲家的理由,聲調都有些變了:“沈維,我好后悔啊……沒早點跟他在一起……”
“別后悔,”沈維打趣,“你那時候太幼稚,沒準談一學期就分了,現在不是好好在一起了嗎?紅玫瑰和巧克力就可以,給他寫封情書吧。把以后的每一天,都當成情人節一樣過,你們兩個把日子過好我就放心了。”
“好!”時欽用力點頭,心里的遺憾,一下子就被好兄弟這話給撫平了。
另一邊的書房里,遲硯并非在處理工作。半小時前,遲放的母親方蘭給他發了條短信,希望能和他通個電話。
遲放元宵節那票大的,在長輩眼里屬實過火,幾乎是把自己親爹的臉面按在地上踩。方蘭當時也在場,被兒子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嚇得不輕,甚至沒敢上前攔一下。
遲硯難免擔心遲放又出了什么岔子,沒料到方蘭竟是替遲耀來當說客的,順帶說了說關于遲肅的后續。
“小硯,你住院的事兒,你爸其實也心疼得很,那天晚上回來一宿都沒睡好?!狈教m在電話里柔聲解釋,“他沒跟我多說,是我聽見他連夜給人打電話,動用了關系去局里查。你也知道,咱們遲家最容不得的就是手足相殘,你和遲放兩個傻孩子別糊涂,父子關系哪是說斷絕就能斷絕的?”
查或不查,對遲硯而言本就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