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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安枝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擾他。
“我還以為——以為他真的想要好好跟我在一起,會開始想跟我的未來,會,慢慢地喜歡我——”梁詔樾像是說不下去了一般哽了下,喝了兩口酒后才繼續,“可他都是騙我的,他根本就只愛著他的前男友,他只是覺得——他可能——只是等著協議到期,就能夠沒有負擔地、清清楚楚地,跟我一刀兩斷?!?
“安安,他演技可真好啊?!绷涸t樾眼淚落在了他衣襟,和各種酒痕融在一起,“他那個時候收下我的戒指,我以為,我還以為——他對我是有愛情的?!?
梁詔樾啜泣聲很小,但眼淚流很多,大概——和這滿地的酒一樣多,或許還要更多。
穆安枝等他聲音更小了,才平靜地開口:“他是喜歡你的。”
梁詔樾笑了笑,卻一點沒有開心的痕跡,他說:“你看,他連你都騙過去了。”
穆安枝垂了垂眸,沒再出聲。他對兩人的事并不了解,對陸魚也不了解,只是覺得,陸魚那樣性格的人,不會用感情來委屈求全。
房間內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兩人喝酒的動靜。時間好像在這個房間內停滯了,空氣、溫度、聲音,都變得麻木。
“你說,這算是報應嗎。”梁詔樾求救一般地問,“報應我也傷過很多人的心?!?
穆安枝盯著前方一瓶枯萎的玫瑰花,瘦弱的枝干托舉著黑色的蕊芯,墜落的花瓣是干癟的深棕色。
“那你后悔了嗎。”穆安枝問,“曾經那么隨意地對待自己的感情。”
后悔?
梁詔樾不知道該怎么在這件事上定義后悔,這世上沒有誰有預知能力,也沒有誰不會做錯事,可后悔是沒用的自我消耗,既彌補不了被人,也拯救不了自己。
況且,后悔這條路早已被陸魚堵死,陸魚說,如果不是他那些輕浮的過往,他那個時候根本不會找上自己,而梁詔樾也沒有辦法在十六歲的時候讓十八歲的陸魚放棄蔣西,選擇太過稚嫩的自己。
梁詔樾輕笑著,嘴角卻滿是苦澀,喃喃道:“誰能像阿也那么幸運啊,第一次喜歡的人,就是命中注定。”
穆安枝怔了怔,視線也和梁詔樾一樣變得虛無。
他說,“是啊,誰能像他那么幸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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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魚也不知道自己和梁詔樾之間算不算“分手”,那天以后他們已經很久都不聯系,和自己決定留下來陪蔣西那段時間的斷聯是不一樣的遠距離。他甚至不確定,彼此說過那些話后,還能如何繼續下去。連協議都早已到期,還能如何以有效的理由再見面。
沒有刪除,沒有拉黑,但,就是沒再聯系了。
他住回了綠茵小區,留在璟巖灣和御景府的東西都沒有去收,大概沒機會去拿回來了。有很多他舍不得的東□□一無二的東西,可能人生注定有很多東西都是要失去的,只是他陸魚要失去的尤其多。
蔣西的戒指陸魚找時間還給了蔣青,他沒有辦法帶著坦蕩的心情留著這對戒指,有些錯過了的事、錯過了的人,是一千種愧疚的方式也追不來的。而有的,早就已經沒有理由再追回來了。
陸魚的工作變得不溫不火的,即便用戀情美化了一些事實,但戀情也是娛樂圈一大不成文的禁忌,事業被影響是不可避免的。陸魚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機會接到好戲,但一個人的命運終歸不能被人為左右,這也許就是他的宿命。
和梁詔樾官宣戀情后,他的私人感情就一直被監視著,去醫院陪蔣西的事被掛上熱搜熱議了幾天,“分手傳言”也眾說紛紜,梁詔樾沒有回應,陸魚也沒有回應。在娛樂圈,不回應輿論,永遠是排第一的公關政策。
晏里和柯綾也知道了蔣西過世的事,分別來安慰他。陸魚并不覺得自己需要安慰,但仍然會因為他們溫暖的言語感到身體輕松一些。
晏里大概糾結了很久,眼神總不敢看他,最后鼓起勇氣謹慎地問:“那梁詔樾呢,你們就這么分了嗎?!?
陸魚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他心里也是迷茫的,他在感情里一直是果決的,就像他當初毅然跟蔣西分手,沒多久就去洗了標記。
但在梁詔樾上,他總要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