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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褚寧伊神色瞬間黯淡。
其實,硬說起來,幾個人的處境跟陳凈耘差不多,都是年輕一代中有實力的弟子,都是可能威脅到首徒大人地位的,所以,也很容易成為魔道修士造謠的對象。
這世上流言本來就很多,關(guān)鍵是你如何看待。
如果本來給的信任就不多,那么流言便是催命符一般的東西。
褚寧伊出去以后,在寂靜無人之地,對著固寧城方向,奠了一杯酒。
畢竟是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的同門,褚寧伊對陳凈耘的印象也還好,他的死,無論是對弘元仙山還是整個正道仙門,都會是不小的損失。
榮談就在褚寧伊一側(cè),同樣朝著固寧城的方向奠了一杯酒。
這個世界,倒也有輪回投胎的說法。
各大仙門保留的典籍當(dāng)中,甚至給與了詳細(xì)的描述,但是具體怎么樣,卻又是從無人瞧見過。
那些活得長久的修士逐漸得出一個結(jié)論:就算投胎輪回再世為人也沒什么意思,因為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而轉(zhuǎn)世輪回,并不曾擁有前世的記憶。
所以,怎么算,人也不過是只有這一輩子而已。
好好珍惜這一輩子,最好能夠一窺永生之道,便是無論如何也不虧了。
這些思想留在文字里,自然影響到后世看到它的人們。
榮談微微偏過頭,瞧著褚寧伊,此刻她的身心,完全是在對方身上,有好多好多想說的話,恨不得此時全部傾倒出來。
然而,看到對方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榮談卻是一次又一次地犯了難。
到底要怎么辦?
那些話真的要說出口嗎?
從剛才的事情看,褚寧伊的確對榮談有著不一般的感情,可這并不是榮談所期待的喜歡。
如果貿(mào)然捅破那層窗戶紙,日后又該如何相處?
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再次變得糾結(jié)起來。
再次淪為局外人,林緣心中默默感嘆,隨即朝著固寧城方向奠了三杯酒,算是徹底告別過往。
“大戰(zhàn)在即,我得準(zhǔn)備準(zhǔn)備,先走了。”
褚寧伊沒攔著她,榮談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林緣一個人自己走了。
過了一會兒。
褚寧伊似乎也做了決定,她轉(zhuǎn)過身,面向榮談,一臉鄭重地說道:“榮談,除魔衛(wèi)道,是我活下去的力量。”
“這些年,謝謝你。”
榮談本來還在期待著什么,聽到這些話,剎那變了臉色,眼中是說不出的悲傷與震驚。
“你……”
一個“你”字開口,卻久久沒有下文。
褚寧伊反而有幾分吃驚,她不料自己的話會有這般殺傷力,于是反問:“怎么了?是我說錯話了嗎?”
看到褚寧伊那略帶小心試探的樣子,榮談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原本想說幾句責(zé)備的話,現(xiàn)在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為什么在面對褚寧伊?xí)r,她榮談就是這般畏手畏腳呢?
是什么時候變成這個樣子?
一開始,可是她主動撩撥的褚寧伊,為何此時卻畏首畏尾?
并未旁人在場,榮談的情緒溢出了許多。
遲遲沒有得到答復(fù),褚寧伊像是犯了錯的小孩,再次小心翼翼地問:“怎么了?”
她是真的擔(dān)心自己做錯了什么,以至于惹得榮談這樣。
“明天這個時候,止喧亭,我有話對你說。”
丟下這句話,榮談直接使用傳送法陣消失不見,根本沒有給褚寧伊任何反應(yīng)的機會。
“榮談……”
褚寧伊喚了一聲,終究是沒有想明白,可也沒有追過去。
本能地,她覺得此時的榮談不愿意自己打擾。
剛才到底做錯了什么?
還是說錯了什么?
最近,榮談總是怪怪的,卻什么都不說。
褚寧伊覺得十分困擾,原地躊躇許久,也不知該找何人詢問一番,最后找準(zhǔn)方向,回到自己的洞府。
那是山上給筑基期修士配備的洞府,很簡陋,就是山石中鑿出幾間石室,放下石床石桌石凳,外加一套防御法陣。
弘元仙山不提倡享樂,修仙界也沒有這風(fēng)氣,再加上褚寧伊偶爾回來,也是常住在榮談洞府之中,所以驟然回來,未免有些蕭條凄涼之感。
石床上雖沒有落下灰塵,可也沒有溫度,冷冰冰,摸起來,倒是比佩劍還要冰冷幾分。
褚寧伊就在石床上坐下。
她一貫是散修做派,所有貴重物品通通帶在身上,這座洞府里并無要緊之物,非要說最值錢的,恐怕還是那套宗門發(fā)放的防御性法陣。
當(dāng)然,褚寧伊也還沒有窮到倒賣宗門物資。
她心里不痛快,又找不到排解的法子,思來想去,還是把儲物法器里的物什一一撿出來,清點。
這是褚寧伊往常平復(fù)心緒的辦法。
法器、丹藥、符箓、布陣器具、靈石等等,這全副身家,幾乎都是褚寧伊用性命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