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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拉吧?”
紀初點點頭,“沒來過?”
“沒有?!?
“要喝點嗎?”
江還岸搖搖頭,自己喝過酒的次數屈指可數,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喝。
“我帶你見個人吧。”
紀初領著她到了一處角落,里面坐著一位女人,明明有著張揚的大紅卷發,妖艷嫵媚的眉眼,抬起頭看向江還岸時眼里卻是……一片死寂。
江還岸見過很多這樣的眼神,卻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極致的反差,如果說之前見到的眼神是狂風暴雨中的破敗茅屋,那么她的眼神就是陽春三月寸草不生的荒蕪。
與周圍,與世界格格不入。
她沒有比較兩者誰的絕望更濃,她始終認為,苦難應該被解決而不是被比較。
對面的人見到她倆,沒什么表情,把視線移回清透液體,面前的酒桌上擺滿酒瓶,酒杯被人不斷拿起又放下,接連不斷,看得江還岸眉頭擰起。
“她這樣喝沒事嗎?”
紀初搖搖頭,“她不這樣喝才有事?!?
“放心吧,我們老板酒量大的驚人,天天這樣?!?
“這喝法,也太傷身了吧。”
紀初嘆口氣,她哪能不知道,她又勸不住。
江還岸看著這個顯然充滿故事的女人,想要采訪的心被壓下。
記者最忌諱的就是戳人痛點,讓被采訪人受到二次傷害。
應言誠再度抬眼看向對面的人,視線落在江還岸的攝像機上,緩緩開口:“想聽故事?”
江還岸從來沒有聽過這么沒有情緒的聲音,像一灘死水,再也掀不起半分波瀾。
明明她問出口時嘴角彎起,眼里卻是一片空洞。
江還岸看著她毫無生機的眼還是點點頭。
于是她就聽到了屬于應言誠和時棋的故事。
講述者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語氣,一個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應言誠沒有說太多,她是不折不扣的商人,父母也是。父母沒有給過她愛,她也不會愛自己,更沒學會好好愛人。
時棋不一樣,她以為自己有愛,卻發現全是虛假的,所以她痛恨欺騙。后來她遇到應言誠,愛上了她,把自己剖開了給她看,讓她不要騙她,讓她真實的,唯一的愛她。
她答應了,卻沒做到,謊言還是被發現。
時棋提了分手,分手的時候沒有哭沒有鬧沒有傷心沒有痛苦。
她只是平靜的說出“原來所有人都拿我當棋子。”
就像她的名字一樣。
時棋消失的很徹底,應言誠的心從華國到達世界雨極,下起了連綿不斷的雨,但是她知道,她活該。
“你愛她嗎?”江還岸直直望向她的死寂的眼睛,問出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
“你還想和她在一起嗎?”
她沒說想不想,而是說:“我不配。”
應言誠看向酒杯里晃動的液體,她腐朽,惡劣,虛偽,本來就不該和她在一起的。
旁邊的人又開始不停灌酒,江還岸看向紀初。
“沒事,她喝不醉的,你可以隨意?!?
喝不醉嗎?江還岸看向應言誠,想說的話在喉嚨翻滾了好多個來回,終被壓下。
愛情二字何其復雜。
她又聽了很多故事,有因為出柜經濟拮據,抵不住柴米油鹽分手的,有父母逼婚被迫放手的,有扛不住流言蜚語不敢愛的,有被出軌的,有暗戀十年的,有談了很久沒敢讓父母知道以閨蜜身份相處的,數不勝數。
正如祝輕舟所說,現實的出柜焦慮,家庭沖突,社會壓力遠比短視頻來得多。
江還岸走出酒吧,情緒被染得有些低落,紀初跟在她身后,問道:“送你回家?”
“不用了。”江還岸看著地上投射出的logo,低聲問她:“你知道為什么這家店叫將來嗎?”
“老板說,她想和她有將來。”
江還岸聞言,回想起剛才女人的“我不配”三字,思緒雜亂無章。
“我以后還會來的。”她也想知道,她們有沒有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