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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世界忽然安靜,耳邊開始長達十秒鐘的耳鳴。
破片碎石嘩啦啦砸落。
腦子有點糊,江還岸動動手腳,幸好,沒死也沒殘。
江還岸起身,有點暈,踉蹌兩步站穩,爆點果然還是在先前位置。
對了,王哥和思和姐呢?
江還岸環視周圍,看見了陳思和,她開口說什么,但是江還岸聽不清,視線隨著陳思和手指看去,就看見了前方的王康。
王康趴在地上,江還岸快步走過去。
江還岸拍拍他的肩,擔憂道:“王哥,你沒事吧。”
王康微微動了動頭開口:“沒事,就是好像腿傷到了。”
兩人把他扶坐起來,陳思和察看他的傷勢,大腿被劃破,所幸不深,江還岸回車里拿了醫藥包給她進行簡單處理,隨后陳思和扶著他回車里。
江還岸往爆點前進,不遠處有記者圍在一起,江還岸頓感不妙,走近一看,一名記者倒在血泊中,□□的破片擊中他的脖子,鮮血源源不斷從脖頸噴涌而出,已經沒了呼吸。
周圍記者面色凝重,隨后開始抨擊平國慘無人道,對戰地記者和人道主義救助人員的故意攻擊。江還岸抿著唇,握緊拳頭,眼睛里染上了同樣的憤怒。
紅十字的救護車揚著塵土趕來,場上戰地記者和第二輪地毯式搜尋的志愿隊,三死五重傷。
進行拍照取證后,江還岸回到車里,一坐下,兩道目光投射過來。
“犧牲了一名y國的戰地記者。”江還岸閉上眼,沉重開口。
汽車啟動,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到達希和中心醫院,陳思和扶著王康到集裝箱。
江還岸上天臺發素材,底下傳來鐵勺撞擊鐵桶的聲音,一下一下,此起彼伏,形成了浪潮,江還岸放眼望去,白衣黑袍從小巷里涌出,匯聚在街道上。舉起相機放大,隊伍前方是一名記者,手上拿著的相機上留有干涸的血跡,后面的學生拉著白布,寫上犧牲記者的名字,每走幾步,爆發出一聲響徹云霄的“新聞自由,世界和平。”
平國的無人機在隊伍上方盤旋,底下的人視若無睹,徑直大步向前。
江還岸下樓,跟在隊伍后面,一眼就看見了陳思和,她手上拿著遙控器,印有“press”的無人機和平國無人機混在一起,像是對峙像是抗議。
隊伍停在了希和中心醫院以南三公里的薩拉姆醫院,那位記者的遺體存放在這里,將進行簡單處理后轉運回他的國家。
喧鬧聲停止,游龍般的隊伍安靜下來,為這位記者進行60s的默哀。
六十秒過后,不遠處寺廟的發出了三聲清晰有力的鐘聲,像是在向他告別。
隊伍漸漸分散,江還岸沒有錯過這個機會進行采訪。
“你為什么會來游行呢?”采訪對象是一位12歲的小女孩,她左手拎著桶,右手拿著木棍。
“媽媽說他是為了讓世界看見我們才去世的,他是個好人,我不明白為什么他會受到攻擊,媽媽說如果我們的聲音更大,世界就會聽得更清楚,所以我來了。”
“姐姐,世界會聽到嗎?”
天真的瞳孔里閃著疑惑,江還岸堅定的說:“會。”
通過各方媒體對平國國防部惡行的揭露,當地時間十八點,平國國防部發布了三天的停戰公告,為了表示對意外事件的再度發生,宣布三天內不再對希和地區進行空襲。
盯著手機里“意外事件”四個大字,江還岸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
收拾東西下了天臺,江還岸到門口小攤上買了張餅,踟躕著還是選擇往小門邊走,靠近小門時江還岸腳步忽地一頓,門外有人在交談,用的華國語言,一道她很熟悉了,還有一道是個男聲。
她下意識的想往后走,卻又死死釘住腳步,她有點好奇。
深呼吸一個來回,江還岸云淡風輕的往外走,視線往左望,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交談的兩人聽見聲音,轉過來看向她。
“你沒受傷吧。”祝輕舟看向來人,語氣有些急,往前走一步,上上下下掃了一遍。
“沒有。”江還岸忽然有點局促,剛剛祝輕舟的眼神擔心過濃,莫名的讓她心臟漏了一拍。
“是你?”李景明看見來人有點意外。
江還岸也有點意外,下午救人時隨手抓的一個人,是同胞就算了,還和祝輕舟認識。
“你們認識?”祝輕舟看了看李景明,又看了看江還岸,李景明不是今天才從德卡城來的么。
“沒有,下午在救援時有過一面之緣。”李景明開口道。
“你好,我叫李景明,是輕舟的同事也是朋友,現在也在這家醫院支援。”
將輕舟兩個字在腦子里過兩遍,江還岸忽地就有些沒由來的煩躁,卻還是保持禮貌。
“你好,我叫江還岸,是個記者。”是祝輕舟的什么呢?什么都不是,飯搭子還是自封的,非要找個關系,可能只剩同胞了,煩躁愈演愈烈,讓她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