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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還沒有來得及不讓,謝韞舜的眼睫撲閃,他可真是收放自如,好像舉動本就單純。
賀云開深吸著她香香的味道,睡意漸起似的喃聲道:“你的身子好好聞,是誘人的良藥,治好了朕多年的難眠,除了能助你入眠之外,朕還能做些什么回報你?”
回報?謝韞舜便一動不動的任他深聞,想了想,重提道:“臣妾是有一事需要皇上的幫助。”
“皇后請說。”
“臣妾給胞妹寫了封書信,想請皇上代交給謝大人,由謝大人轉交給胞妹。”
“好的。”賀云開問道:“謝大人問起皇后為何不親自去議政殿交信給他,朕怎么回?”
“皇上可以回答:不知。”謝韞舜大方的道:“真實原因是太后不準臣妾在一個月內面見謝大人,臣妾不想讓謝大人知道此事。”
賀云開毫不好奇的探究,溫言問:“還需要朕做些什么?”
“沒有了,眼前只此一件。”謝韞舜毅然決然的決定讓他傳信件,即使他溫厚的表象下是野蠻猛獸,當前形勢下,他也要蟄伏如困獸。
當然,棘手的事還有一件:陳嬤嬤。這件事不需要他參與,亦無需他幫助,與他無關。尸體就在枯井底,尸體上有一層落石。如果翟太后有本事找到尸體,有本事證明是她所殺,她就有本事承擔結果。
賀云開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溫和的道:“真的沒有了?”
謝韞舜一怔,他在暗示什么?難道他知道了陳嬤嬤的死?知道了翟太后在開始壓制她?知道了她不能再自由的去見賀元惟?他無所事事但知道了一切?
賀云開等了片刻,于沉默中,睡意朦朧的道:“如果沒有,朕就要睡著了,實在是困。”
他只是想睡覺了?是她多慮了?謝韞舜感受著他的懷抱緊了緊,被他這樣子一直擁抱著她無法翻身無法入睡,就說道:“還有一件。”
賀云開的臂彎慢慢的松開了她,翻個身,平躺回原處,與她保持距離,溫和的道:“皇后請說。”
謝韞舜又是一怔,他已經做出了她想說的!她想了想,說:“太后或許會為皇上安排司寢宮女,避免皇上常來祥鳳宮就寢。”
“朕明白,皇后在意是皇長子。”賀云開道:“朕記得,皇后要求皇長子是皇后所生。朕忘記皇后有沒有說過準備何時生皇長子?”
謝韞舜冷靜的道:“沒說過。”
賀云開沒有追問她計劃在何時,只隨和的說道:“等你要求準備懷孕生子時,朕隨時隨地可以。”
“好。”謝韞舜閉目睡覺,她沒有放進心里,因為世事難料。沉思了一陣,她清醒的說道:“皇上在一個月內,請冷落臣妾,莫來祥鳳宮。”
賀云開心平氣和的道:“這是皇后今晚提出的第三件事。”
“皇上可以提出答應的條件。”
“朕無條件答應。”
謝韞舜輕道:“皇上不必如此。”
賀云開溫言道:“朕對你沒有任何訴求。”
沒有訴求?
謝韞舜奇怪他的態度,他樂于助她而無欲無求?
賀云開深吸了口氣,道:“睡吧。”
當謝韞舜一覺醒來時,賀云開已經穿戴整齊,燭光下,溫溫和和的坐在床邊,眼神暖洋洋的望著她。她恬靜的模樣柔順嬌美,很迷人。
謝韞舜睡眼惺忪的坐起身,知道他要去議政殿了,便只著里衣下床,從床邊的抽屜里取出賀元惟的信件,信件就那樣隨意的折著,沒有用蠟滴封口,如同是封極其平常的信件,遞給他道:“請交給謝大人。”
賀云開接過信件,塞入衣袖,問道:“如果謝大人有信件讓朕交給你,朕可以說你不允許朕那樣做嗎?”
“當然可以。”謝韞舜懂得他的處境,傳遞謝家信件不利于他理所當然的做個‘傀儡’,能做到像他這樣踏實的‘傀儡’并不容易,大方的道:“此后,在謝大人面前,皇上有不愿意做的事,盡管說是臣妾不允許。”
“真是朕的好皇后。”賀云開輕輕的擁抱了她一下,就一下,便信步出殿。
謝韞舜隱隱一笑,笑他進退自如的適度。
清晨,因為一夜沒有尋找到陳嬤嬤的蹤跡,而陳嬤嬤并沒有出宮,翟太后震怒,自己的心腹絕不能平白無故的消失不見,可想而知是跟皇后有關,便下令搜查整個后宮,不得放過任何角落。
后宮人心惶惶,紛紛猜測著陳嬤嬤的下落,隱約覺得有大事發生。
當榮盛宮的大批宮女逐一搜查完太妃們所居的各宮之后,恭敬的涌入了祥鳳宮,極為講究規矩禮儀,等待皇后的許可。謝韞舜若無其事,示意她們隨意搜查,從容的進入側殿,全神貫注的臨摹名畫。
第16章 忌放在心上
查遍了祥鳳宮的每個角落,皆沒有找到陳嬤嬤的蹤跡,翟太后氣急敗壞,下令嚴查后宮各處,一定要找到蛛絲馬跡,知情不報之人嚴懲不貸。
謝韞舜不聞殿外的風起云涌,專注的臨摹名畫,除了用膳與小憩,她總是在案前投入于畫景中。
祥鳳宮與其它宮殿一樣,再次被查,包括皇上所居的乾龍宮,再次查無所獲。而翟太后凌駕后宮的權威,通過此次盤查時眾人的絕對服從,以及皇上和皇后的放任,震懾著整個后宮。
過了兩日,翟太后突然收回懿旨,不再徹查陳嬤嬤的下落,暴風驟雨戛然而止。
謝韞舜始終若無其事的臨摹,不分晝夜。直到第八日,整幅名畫在她筆下賦予了新的生命。第十日,畫卷的顏料已滲干,她命令宮女們把真跡和臨摹都小心的給皇上送去。
踏出宮殿,深秋冷風入骨,謝韞舜駐步長廊下,待宮女為她披上藕荷色斗篷,她才遠遠的跟在送畫的隊伍后面,前往乾龍宮。
途徑御花園時,恰巧遇到在亭下輕松閑談的皇上和翟容容。得知是皇后閉門不出多日臨摹的名畫,翟容容頗為好奇的想要欣賞,皇上命宮女將兩幅畫卷展開。
謝韞舜款步走近,亭亭玉立在人群之外,神色從容的端視眼前一切。
翟容容驚贊皇后的畫藝,柔聲道:“皇后娘娘真是了得,臨摹之作簡直和真跡一樣精美,比真跡更生動。”
賀云開仔細的看著,并非完全臨摹,有多處色彩不同,多處景物不同,融入了獨特的意境,都一樣的雅致高遠,堪稱曠世名畫。
翟容容越看越喜歡極了,神情懇切,溫柔問道:“皇上,皇后娘娘的這幅畫很美,可否賞給容容?容容想把它掛在翟府正殿,使更多人見識皇后娘娘的才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