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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暖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頭。哥哥的事情有了解決的方法,雨墨的陷害又沒有得逞,她終于卸下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重擔,香香地睡了一夜。
醒來時,但見冬日的陽光明媚地射進窗子,投在窗前的小書案上。
白云暖伸伸懶腰,喊了聲“心硯”。
心硯端著洗臉水,推門走了進來。
“小姐,昨兒終于好睡,沒有失眠了。”心硯一邊伺候白云暖梳洗一邊道。她的眼睛腫腫的,還有很深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
“我倒是能安眠了,你呢?昨晚沒睡好么?”
“沒有的事。”心硯瑟瑟地笑。
白云暖拿手指點了下她的額頭,道:“你跟了我這么久,什么事情能瞞過我?昨晚不僅失眠,還哭了吧?”
心硯見被小姐說中,一臉羞赧。雨墨因為白天的事情被夫人遣回了洛縣白家,她昨夜躺在床上一直想著雨墨的事便越想越睡不著。妹妹到底怎么了,從小就是個聰明的,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先是偷了小姐的花簪子,此番又在老爺夫人跟前擺了小姐一道,以后在白家的日子可如何過啊?越想越沉重,翻來覆去直到寅時才入睡。
白云暖洗漱完畢,梳妝整齊,見心硯心事重重,愁眉不展,便道:“你不要再為雨墨擔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更何況是妹妹?她有她自己的命數。”
正說著,白姜氏進來了,她身邊真娘端了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白云暖的早餐。春筍、水芹等小菜,半碗小粥,兩塊米糕。
白云暖和心硯忙上前請安。
白姜氏瞥了心硯一眼,因為雨墨的事她看心硯的眼光也帶了色,道:“心硯你先出去。”
心硯知道夫人因為妹妹的事遷怒自己,不敢停留,行了禮便輕輕退了下去。
白云暖道:“母親,雨墨的錯和心硯沒關系,心硯對女兒還是忠心耿耿,體貼入微的。”
“同一個父母生的,不能不防。”母親看白云暖的眼神充滿了擔心,“真不想阿暖當初的善心給自己埋下隱患。”
白云暖心頭一緊,前世自己的確是引狼入室了,這一世,她又怎么會給壞人傷害自己的機會?
真娘將托盤放到桌上,道:“小姐,夫人這也是為你好。你沒見昨兒個心硯為了雨墨又是哭又是求的嗎?心硯雖然是個知道感恩的,但雨墨到底是她妹妹,主仆情未必抵得過骨肉情。依我見,元宵過后,回到白府,夫人重新給小姐選個得力的丫鬟便是。”
白云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道:“今兒個起得晚了,真有些餓,還是趕緊吃早餐吧。”
遂坐到桌旁用餐,白姜氏和真娘相視一笑,眼里含滿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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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殘陽如血。
琴官從南廂房里走了出來,穿過內殿,向東邊園子而去。
初春的寒不似臘月那般決烈,但依舊寒人肺腑。他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摸摸冰涼的面頰,踏著外頭廣場上喧天的鑼鼓聲疾步走著。
今天是章家還愿大戲的最后一日。下午原該是他上場,但他推脫身子不舒服讓戲班其他小旦頂了場。
寺院里的僧人都在大殿做晚課,其他閑雜人等只在外頭看戲,沒人曉得他正揣著一顆畸形萌動的少女心去找白振軒。
東邊園子里空無一人,只有白振軒的琴聲玉盤落珠般從廂房內傳出來。
琴官聽著那琤琮的琴聲,不禁踏著小旦的臺步,女態畢露。
這個傻瓜,恁你琴藝再高又如何?你不知元宵那場雅奏終要由我取而代之的呀!
白振軒正在奏曲,全神貫注,人曲合一,仿佛自己就是那度香主人。忽聽一陣小心翼翼的敲門聲,問是誰,又不見答,便停了琴,起身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