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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不知到底為何。
莫不是因為自己做了傻事,不愿瞧見他重蹈覆轍?或是因為自己心中分明還深藏著另一張面龐,故而不愿委屈了他?亦或者,他在自己心里,從來就只是哥哥,是親人,卻不是愛人?
吸口氣:“就是……不能。”
常臻未聽見足以說服自己的緣由,悲傷被委屈與不服所取代,轉過臉直對著他,掛著淚水慍道:“為何不能?我就是喜歡你,想要你,有什么錯?我又不是根木頭,也絕非柳下惠,我比他更在乎你,憑什么只準他碰你,就不準我碰你,你倒是說說,憑什么,啊?”
林燁怔怔看著他,啞口無言。
真是個——別樣的告白。
常臻全然不覺得莽撞,事已至此,他只想一股腦將心中所思統統道出,不管他接受與否。
“你可知,我多想喚你一聲燁兒,我天天看著你,想著你,我對天發過誓,要守護你一輩子。那日在山谷里找到你,你知道我有多……多難受多自責么?只恨自己把你一個人扔在了宛海,我若是在,陪在你身旁,你如何會摔著,我就是把自己摔死,摔得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讓你傷著一根頭發絲。”
他稍頓了頓,硬生生咽回苦澀,接著道:“我為你擋劍,吼你兇你,扔下墜子遠走,都是因為我喜歡你。我也是人,心也是肉長的,我會嫉妒,會傷心,并非如你想的那般無所畏懼。我喜歡你那么久,你從來都不知道,我心里憋得難過,但怕你會怪罪,便從未提起。如今你怨我也好,氣我也罷,我不指望你能冰釋前嫌,但你記住,我比任何人都疼你,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快樂。”
他要堅定自己一般,坐起身子,攥住林燁的雙肩,眼眸锃亮,提高聲調。
“是了,荒山里說的那些話,今兒就把它改了。林燁,你給我聽好了。你是我此生最愛的人,最珍惜的人,我不許自己傷害你,也絕不許旁人傷害你,誰敢惹你難過,誰敢說你一個不字,我陳常臻跟他沒完!”
見他只睜著大眼睛,呆呆盯著自己,便扼住他的下巴,低喝道,“你記住沒有,記住沒有?!”
一片寂靜。
炭火噼啪中,呼吸糾纏交錯,一個粗重,一個輕緩,臂上發絲纏繞相擁,一絲散亂,一絲柔軟。
林燁微微一眨眼,掉下一滴淚珠,唇邊卻慢慢綻開一個淘氣的笑容,直笑進霧濕的眼底。
“莽夫……你這樣,如何討得到媳婦?還沒說幾句,就把別人嚇跑了。”上身往前傾去,額頭抵進肩窩里。
常臻心里一喜,又一涼。
一句玩笑話,原諒了,卻也拒絕了。
他暗嘆一聲,低下頭,在發間親親,小聲問:“果真……果真不成么?”
林燁忖思片刻,枕在肩上悠悠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同我不一樣。林家還有我大哥,即便我是這樣,也絕不了后人。可陳家就你一支獨苗,專等著你傳宗接代。更何況,斷袖龍陽于官宦之家雖算不上奇恥大辱,但終究上不得臺面。你師父當年所說至情至性,也絕非任性而為之意。你爹位高權重,多少人眼巴巴盼著他聲名掃地,好大做文章,落井下石,以便鳩占鵲巢,取而代之。他好容易把你認回來,你得好好孝順他老人家,絕不可叫他含辱蒙羞。如此一來,你自己說說,如何使得?”
常臻沒料他竟談起大道理,絮絮叨叨一長串,句句稀松平常,卻言之有理。斂眉憋了半天,尋不出措辭辯駁,只擠出一句:“那他為何就使得?”
林燁苦笑一聲:“他更使不得,所以我把他趕走了。”
“那……那你怎么辦?”
“那天不是說了么,我該干什么干什么,誰也不禍害。可還記得?”
常臻眼中的亮光慢慢散去,懨懨點一下頭,不再言語。捧起玉似的臉,細致地將鬢發攏到耳后,揉著耳垂,把一個個溫柔的傷心吻,印在面頰唇間。
林燁早已習慣了他雙唇的溫度,便由著他漫無目的的到處親。
他無法將他推開,他不忍心。
二月春風似剪刀,剪出柳葉春花,剪出碧水青山,卻也把情思剪斷。
雨絲裹著絲絲涼意,飄進未曾掛下帳幔的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