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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慎沒有回答,他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倚靠到了余祝的身上。
他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了。
楚慎閉上眼,想要將所有的痛苦和脆弱都死死壓回去,然而卻做不到。
他的身體依舊在難以控制的顫抖。
余祝又開始在他口袋里翻找起來。
他很快找到一個用牛皮紙小心折起來的藥片,塞進楚慎口中。
楚慎早已習以為常,沒有過問,也沒有懷疑,用盡殘存的力氣咽了下去。
可就在他咽下去的一瞬間,有淡淡的血腥味在他口腔里彌漫開。
楚慎瞬間睜開眼,看向了扶著他的余祝!
楚慎還什么都沒說。
但余祝已經被他看得心慌。
“對,對不起老大,我用血包做了這凝血片,就只做了這一包……”余祝說著,小心翼翼的把那一包藥片都放到了楚慎的掌心。
他知道楚慎一直沒辦法接受用血液恢復傷勢。
但異化者就是得靠人血才能續命。
他知道楚慎從暗室出來會是什么樣子,所以才提前準備了這藥。
“小祝,我跟你說過,你這雙手不要沾血!”楚慎連說話都帶著脆弱的顫意。
但余祝能從楚慎的話里,聽出他的慍怒。
余祝低下頭:“我,我知道,但……”
但他不想再看著楚慎滿身的傷。
余祝眼中含著淚花,顯得可憐又委屈。
他從小在人類社會長大,后面才進入的極域。
他以前所接受的思想,跟楚慎無異。
他當然知道自己不該去碰這些血,每一袋血的背后可能都是一條人命。
他本是沒碰過血的。
楚慎把他保護得很好,他沒有受過什么大傷,自然也不需要接觸人血。
他第一次接觸鮮血,是為了楚慎……
楚慎到底是說不出什么重話。
他狠狠攥著掌心那包血片,深吸一口氣后閉上了眼。
余祝扶著他回到住處,天色已經暗了。
在幫他處理好傷口,又給他留了溫水和毛毯之后,余祝才離開。
他自己的房間,自然比赤幽給他準備的那間要好得多。
屋子被余祝生火烤得暖融融的,搖曳的火光照亮楚慎的臉。
他小口的抿了點水,溫水劃過干澀的喉嚨,竟也能帶來痛感。
楚慎明知受刑過后,混亂的思緒如同被荊棘纏繞。
但他還是忍不住去回想這幾天所發生的一切。
忍不住想起瞿渚清的臉。
那些被強行灌注的扭曲情緒撕扯著他的愛恨,頭痛欲裂的感覺讓他臉色都變的煞白。
楚慎不得不強行掐斷了那些思緒,將意識徹底放空。
他的意識早已如同廢墟,但他卻仍舊在廢墟之后,尋找到了聯合徽章帶來的那一抹微光。
他必須活著。
任務還沒有完成。
他還不能倒下。
這個信念,脆弱又頑強的支撐著他。
楚慎開始在混亂的思緒中,重構那些被冥梟強行打亂的信仰。
他那張極度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一種獨屬于“長庚”的堅韌不屈。
絕望的灰燼之中,有微弱的火光在重燃……
楚慎沒有在極域休整上幾日。
冥梟給他的任務,他不敢拖延。
暗殺齊衛這種幾乎沒有自保之力的研究員,這算得上是一個相對輕松的任務了。
多虧了齊衛這個人平時沒什么愛好,楚慎很快摸清了他的習慣。
如果一定要說齊衛有什么愛好,那一定就是他異常喜歡加班。
經常一忙就在實驗室待到半夜。
所以齊衛每晚回家的時候,都會經過一段幾乎沒有人的路。
那是最適合動手的地方。
楚慎在確保萬無一失之后,等在了齊衛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他身上的傷雖然也只好得個七七八八,但對付齊衛這種文文弱弱的研究員,定然是足夠了。
楚慎選了一條巷子,等了很長時間。
最先暗下去的是天色,然后是城市的燈光。
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安靜得連風聲都沒有。
楚慎仰頭,看著前方唯一的光源——
巷子轉角處有一盞昏黃的路燈,有飛蛾不斷的撲上去,撞得精疲力竭后才掉下來。